“把账户留着,明天带上拖把,我们该去接黎枝了。”
温稚接过芯片,没有马上关门。
“谢妄渊的人在学院盯着我。”
“从半山回来以后,你身后一直有两组。”
“那我怎么进休息层?”
“不进休息层,我们让黎枝下来。”
楚明迦打开终端,屏幕上是学院东楼的保洁排班表。
“明天十点二十分,东楼女洗手间做管线消毒,会务中心缺一个临时工。”
“你改了排班?”
“我批准了一次风纪卫生抽查。”
“谢妄渊会查。”
“他能查到每一道手续都是真的。”
温稚捏着芯片边缘。
“洗手间门外也有监控。”
“入口两台,走廊四台,谢氏的人另外装了一个便携扫描器。”
“那还怎么接近?”
“十点十九分,实验楼会做消防设备测试,东楼电梯暂停四十五秒。”
“你准备断电?”
“只切换备用线路,监控不会黑屏,画面会延迟六秒。”
“六秒够吗?”
“够你从清洁间走进洗手间,不够你做多余的事。”
“黎枝怎么过去?”
“她第二节课在东楼。”
“谢妄渊会陪她。”
“所以我要拖住他。”
温稚将芯片放到灯下。
“这里面真的有一百万?”
“有资金托管凭证,账户权限,还有路线图。”
“反追踪程序呢?”
“芯片接触谢氏扫描设备后会生成假定位,把追踪信号送进学院旧校区。”
“会伤到黎老板的身份芯片吗?”
“不会,它只改写外部读取结果。”
“要是谢妄渊发现呢?”
“你先想好,跪下来给他磕头有没有用。”
“没有。”
“那就别让他发现。”
第二天十点十二分,黎枝坐在东楼教室最后一排,脚边放着医疗组送来的保温杯。
谢妄渊坐在隔壁休息室,玻璃门没有关。
讲师翻到下一页课件。
“黎同学,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
“你的体温监测刚才发了提醒。”
“那是手环过度关心。”
谢妄渊隔着门看向她。
“心率九十八。”
“上课听不懂也会心率升高。”
“需要我让他重讲吗?”
讲师握着翻页器,决定替自己争取一点尊严。
“谢少,我可以换一种讲解方式。”
“不用,她听得懂。”
黎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答案。
“听得懂还问?”
“确认你有没有偷看我。”
“你坐在我左后方,我后脑勺没长眼睛。”
十点十七分,楚明迦带着风纪部的人进入走廊。
“东楼进行卫生抽查,非教学人员暂时离开。”
安全中心负责人拦住她。
“这一层由谢氏接管。”
“学院没有把公共卫生权限交给谢氏。”
“黎小姐在这里,检查延后。”
“消毒管线出现压力异常,延后可能污染供水。”
谢妄渊从休息室出来。
“哪一段管线?”
“女洗手间到清洁间。”
“关闭这一层供水。”
“课程还有四十分钟,整层停水需要校务处签字。”
“让校长签。”
“校长正在参加教育委员会会议,联系不上。”
楚明迦把检测单递给他。
“你可以让黎枝继续用可能被污染的水,也可以让她换楼上课。”
黎枝放下笔。
“我去趟洗手间。”
“楼上有。”
“我不想爬楼。”
“坐电梯。”
“为了上厕所坐车队专用电梯,你真当我没有班味?”
谢妄渊走进教室。
“我陪你。”
“女洗手间也陪?”
“在门外等。”
“随你。”
十点十九分,东楼消防系统开始自检,电梯权限灯转为黄色。
走廊监控仍在运行,画面却比现场慢了六秒。
温稚穿着保洁制服,从清洁间推车出来,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
两名谢氏女安保先进入洗手间。
“黎小姐,里面没有其他学生。”
“保洁也出去。”
温稚低着头往外推车。
楚明迦拦在门前。
“她留下处理消毒剂。”
“黎小姐不能接触化学药品。”
“那让她先拖干地面,免得有人摔伤。”
黎枝看向谢妄渊。
“听见了吗,地面不平会让我摔,洗手间的水也会。”
“给她三分钟。”
“上厕所还限时?”
“五分钟。”
“七分钟。”
“六分钟。”
“成交。”
女安保检查过每个格子,又扫了一遍温稚的清洁车。
芯片藏在拖把柄的橡胶塞里,扫描器没有反应。
“黎小姐,可以进去。”
“你们留在门外。”
“少爷要求贴身保护。”
“我不习惯被人看着。”
“我们站在隔间外。”
楚明迦抽出一张风纪检查单。
“消毒期间禁止非作业人员停留,门外三米就能保护。”
女安保没有退。
黎枝抬起左腕,让白金链条从袖口滑出来。
“需要我叫谢妄渊进来,亲自问他有没有允许你们看我上厕所?”
两人退出门外。
洗手间只剩水流声和拖把擦过地面的动静。
黎枝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门,等了二十秒才出来洗手。
楚明迦站在镜前补口红,镜盒遮住半张脸。
温稚拖到洗手台边,没有抬头。
没人开口。
黎枝按下洗手液,泡沫覆盖指缝,水龙头冲了两遍。
温稚拧开拖把杆底部,芯片落进手套掌心。
她将清洁布铺到黎枝脚边,蹲下擦拭溅出的水。
黎枝向左挪了半步,鞋跟压住清洁布。
温稚的手从鞋边经过,芯片贴进鞋底凹槽,军工胶膜遇到压力后立刻固定。
楚明迦合上镜盒,转身检查消毒标识。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门外传来敲门声。
“黎枝,时间到了。”
她抽出纸巾擦手。
“催什么,我还没补口红。”
“出来补。”
“你准备看着?”
“可以。”
楚明迦将口红放回制服口袋,先一步拉开门。
“谢少,卫生抽查结束。”
“结果呢?”
“管线正常,误报。”
“误报需要你亲自来?”
“你封了东楼,我只能自己处理。”
温稚推着清洁车跟在后面,谢妄渊看了她一眼。
“会务中心的人,为什么在这里做保洁?”
“临时调班。”
“谁调的?”
楚明迦抬了抬检查单。
“我。”
黎枝从洗手间出来,鞋底踩过门槛,芯片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谢妄渊却没有让路。
他的视线停在她脚边。
“刚才谁碰过你?”
“水龙头。”
“还有呢?”
“纸巾,洗手液,门锁。”
“温稚呢?”
“她在拖地。”
“她碰过你的鞋。”
黎枝抬脚看了看鞋尖。
“鞋上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