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闹，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黎枝看着自己被涂坏的第四根手指。
“先别摔别人了，你再涂下去，我这只手也不能见人。”
沈祈的手机在此时振动。
他扫完门岗发来的消息，把屏幕转向黎枝。
“你父母到了。”
“谁？”
“黎建国和张秀云。”
“他们怎么进的学院？”
“没进去，正在东门外喊。”
黎枝抽回手。
“喊什么？”
沈祈点开现场音频。
张秀云的嗓音穿过休息室。
“我们是黎枝亲生父母，谢少要娶我们女儿，凭什么不见我们，聘礼没有一千万，这事没完！”
背景里还有黎建国的叫骂。
“谢家不能仗势欺人，车队都开进学校了，还想白占便宜吗！”
黎枝关掉音频。
“一千万，他们最近学会克制了。”
“门岗问怎么处理。”
谢妄渊拧紧指甲油瓶。
“送走。”
“等等。”
黎枝起身，白金链条从腕间掉进沙发。
“我要见他们。”
“没有必要。”
“他们已经到门口了，不处理干净，下一次会去堵温稚和弥洛员工。”
“安全中心可以处理。”
“这是原身留下的问题，我来收尾。”
谢妄渊看了她片刻。
“我陪你。”
“你出现，他们会把一千万涨到一个亿。”
“给得起。”
“我不想给。”
“那就不给。”
“你留在这里。”
“理由。”
“我想让他们知道，离开你，我照样能决定自己的事。”
走廊里等候的安保全部看向谢妄渊。
几秒后，他把一枚通讯耳扣放进黎枝掌心。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成交。”
东门外已经围了几名学院行政人员，黎建国拽着门禁栏杆，张秀云举着写有谢家强占女儿的纸板。
没人敢录像，校方也不愿强行驱赶，场面便卡在门外。
黎枝下车时，张秀云立刻扔下纸板。
“枝枝，你可算来了，你哥呢，谢少把你哥弄到哪里去了？”
“失踪了？”
“他三天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谢家抓了他。”
“你们报警了吗？”
黎建国抢着开口。
“报什么警，一家人的事，关起门谈就行，先说你跟谢少结婚的事。”
“谁说我要结婚？”
“新闻都发了，他给你戴了谢家的链子，还抱你进学校，这不是定下了？”
“你们要多少？”
张秀云立刻拉住她的手。
“妈也不贪心，一千万聘礼，再给你爸一个工程，给你哥在谢氏安排个职位，家里的债替我们平了。”
“还有城南那套别墅。”
黎建国补了一句。
“那是你妈看中的，房本写你哥名字，免得以后被人占便宜。”
黎枝看着搭在自己腕上的手。
“松开。”
“妈碰一下怎么了，你身上哪块肉不是我生的？”
沈祈向前半步，张秀云立刻收回手。
黎建国认出了他。
“沈少，你来得正好，我们是谢少的岳父岳母，以后都是一家人。”
“你们可能想早了。”
“黎枝是我们养大的，她嫁谁，得听家里的。”
黎枝接过沈祈递来的文件夹，抽出三页声明。
“签了，给你们一百万，不签，去江里陪债主。”
张秀云接过文件，只看见终止往来几个字便扔了回来。
“你要跟亲爹亲妈断绝关系？”
“血缘消不掉，剩下的可以断，从今天起，你们不得以我的名义借款，不得接触我的住处和工作场所，也不得对外宣称与谢氏存在关系。”
“才一百万？”
“一次付清。”
黎建国捡起文件，视线停在签名栏。
“这是不是谢少让你拿来的？”
“和他无关。”
“你别骗我，他想看看我们是不是卖女儿，一百万就想让我们签，门都没有。”
“你们刚才还要一千万。”
“聘礼是聘礼，这钱算什么？”
“买你们以后别来找我。”
“我是你爸，你买得断吗？”
黎枝收回文件。
“那就不买。”
张秀云拽住黎建国的袖子。
“一百万也不少，要不先拿着？”
“你懂什么，这是试探。”
黎建国把文件撕成两半。
“谢家那种门第，最重家风，我们真为了钱签了，枝枝还怎么嫁进去？”
“你想得挺长远。”
“我是为你好。”
“那黎昊欠的债，你们自己还。”
“你不能不管你哥！”
“他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
“他再大也是你哥。”
“所以你们陪他。”
张秀云见她要走，扑到车门前。
“枝枝，妈知道你记恨我们偏心，可家里就一个男孩，你多帮帮他怎么了？”
“我替他还过多少次？”
“你跟着谢少，花的还不是谢家的钱？”
“那也轮不到你们分。”
黎建国抬高嗓门。
“大家都听听，她攀上财阀就不认父母了，连亲哥哥死活都不管！”
学院行政人员纷纷移开视线。
门岗外没有记者，黎建国期待的声援也没出现。
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半扇。
宋清坐在后排，看完了全程。
她原本只想把茶会请柬送给黎枝，眼下却看见两个更方便的入口。
秘书推门下车。
“黎先生，黎太太？”
黎建国看见她手里的宋氏徽章，立刻松开车门。
“你们是宋家的人？”
“宋小姐想和二位谈谈。”
“谈什么？”
“黎小姐的婚事。”
张秀云看向车内。
“她就是谢少要订婚的宋家大小姐？”
宋清没有否认。
“如果二位希望保住黎家的利益，可以上车。”
黎建国拉着妻子走过去，又回头看了黎枝一眼。
“你等着，我们是你父母，宋小姐都比你懂规矩。”
“爸，她要是嫁进谢家，咱们帮她，她肯定不会亏待咱们。”
两人上车前，宋清隔着车窗望向黎枝。
黎枝没有阻拦，也没有接秘书递来的茶会请柬。
“黎小姐，后天下午，宋小姐等你。”
“她拿我父母当见面礼？”
“宋小姐只是愿意听他们说话。”
“提醒她一句，这两个人没有保质期，沾上就退不了货。”
秘书收回请柬。
“宋小姐说，你如果不来，她会让黎先生和黎太太出席婚约发布会。”
“地址发给沈祈。”
银灰色轿车驶离校门，张秀云还在车里朝她挥手。
沈祈看着那辆车转过路口。
“真让他们去？”
“我给过选择。”
“宋清会利用他们。”
“那也得他们有东西可卖。”
黎枝摘下耳扣，转身走向学院。
“祝你们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