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诸位的余兴节目。”
谢妄渊直起身时，主厅的屏幕同时亮起，十名袭击者的身份信息依次出现。
旧安保部，谢氏海外基金会，元老会秘书处。
每一条关系都指向谢家内部。
一名元老家属站了起来。
“这是栽赃，旧安保部早已解散，他们的身份芯片可以伪造。”
“可以。”
谢妄渊接过周砚递来的平板。
“所以我核验了他们过去六个月的工资来源，医疗记录，还有进入谢宅的权限。”
“你无权公开家族内部资料。”
“我已经公开了。”
“关闭屏幕！”
没有人执行。
沈祈坐在临时医疗区，医生剪开他肩上的布料，伤口只擦掉一层皮肉，血却把半边衬衣浸透。
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单，认出其中三个人。
那些人曾替谢长庚处理过海外事务，也负责过谢妄渊母亲去世后的大宅封锁。
这场暗杀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沈少，伤口需要缝合。”
“几针？”
“六到八针。”
“会留疤吗？”
“位置在肩膀。”
“那就缝，别碰头发。”
周砚走过来。
“少爷让你封锁元老会成员的离境权限。”
“现在？”
“现在。”
“我还在流血。”
“少爷说你一只手也能做。”
沈祈拿起平板。
“你们谢家真是懂降本增效。”
宋清被秘书扶出安全区时，谢氏的人拦住了她。
“宋小姐，少爷请您留下口供。”
“他怀疑我？”
“所有靠近舞池的人都要接受询问。”
“我是被袭击的人。”
黎枝坐在不远处换鞋，闻言抬起头。
“宋小姐，他连我都怀疑，你排在后面不丢人。”
宋清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
“你早知道会有枪手？”
“不知道。”
“谢妄渊知道。”
“他每天知道的事比说出来的多。”
“你还留在他身边？”
黎枝扣好鞋带。
“要不你替我跑一个试试？”
宋清没有回答。
她终于明白，黎枝能在谢妄渊身边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娇纵和运气。
那条看得见的黑色丝带已经解开，剩下的锁扣藏在道路，身份和每一道无法绕开的规则里。
凌晨一点，谢家大宅发来召见。
黎枝刚坐进车里，便被谢妄渊按回座椅。
“你回半山。”
“老爷子叫的是我们两个。”
“他想见你，你就去？”
“今晚的杀手冲我来的，我有权听听他准备怎么解释。”
“他不会解释。”
“那我去看你们吵架。”
“你需要休息。”
“我在枪声里跳完一支舞，现在睡得着才奇怪。”
谢妄渊替她拉过安全带。
“留在车里。”
“进去以后呢？”
“别离开我三米。”
“你在舞会上只给了半步。”
“今晚可以宽一点。”
谢家大宅的主厅仍亮着灯。
谢长庚站在长桌尽头，地上摆着从舞会送回来的面具与枪械，八名家族元老坐在两侧，没人碰茶。
黎枝刚进门，便看见桌上那份伤亡报告。
谢长庚拿起报告。
“我让你抓人，没让你废掉旧安保部。”
谢妄渊替黎枝拉开椅子。
“坐。”
“这是家族会议，她没有资格旁听。”
黎枝看向老人。
“杀手都能进舞会，我进会议室还要资格？”
“今晚没人请你说话。”
“那您继续，我只听。”
谢长庚将报告摔回桌面。
“十名袭击者，四人重伤，六人被你扣在安全中心，你还冻结了三名元老的资产与权限。”
“遗漏了一项。”
谢妄渊从枪盒里取出一支手枪，抽出弹匣。
“海外基金会也停了。”
一名元老站起来。
“那是谢氏在欧洲的医疗渠道，你凭什么停？”
“钱流进旧安保部，我不喜欢。”
“基金会每年经过上百笔拨款，出现一笔异常就要关停，你把集团当成什么？”
“我的。”
“谢氏属于家族！”
“明早召开董事会，你可以投票。”
那名元老还想开口，谢长庚抬手阻止。
“妄渊，舞会的事到此为止，把人交给家族监察组，恢复元老权限。”
“不交。”
“他们是谢家的人。”
“他们朝黎枝开枪。”
“没人伤到她。”
擦枪布穿过枪管，谢妄渊清理掉残留的火药。
“那是因为我的人挡住了。”
谢长庚握住拐杖。
“她坐在这里，连皮都没破，你却准备借题发挥，把反对你的元老全清出去？”
“对。”
“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清洗家族元老？”
拐杖扫中旁边的古董花瓶，瓷器跌下底座，碎片与水泼到地毯上。
黎枝收回鞋尖，避开滚来的半截花枝。
谢妄渊擦净枪口。
“不，是因为他们太吵了，影响她睡觉。”
会议室里没人再动。
黎枝转头看他。
“我还没睡。”
“等会儿会睡。”
“你们吵成这样，我怎么睡？”
“所以要快点结束。”
谢长庚的手压在桌沿。
“从今晚起，继承人风险审查正式启动，你名下的实验室，安全中心和海外账户，全部由元老会接管。”
“你可以试。”
“谢氏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控制。”
“半小时前，家族服务器已经切换到我的权限。”
“你动了核心系统？”
“它原本就在我手里。”
谢长庚看向秘书。
秘书反复刷新终端，页面始终停留在拒绝访问。
“老先生，大宅权限也被改了。”
“恢复备份。”
“备份需要少爷的生物验证。”
谢妄渊装回弹匣，将枪放进盒内。
“会议结束。”
“站住！”
“还有事？”
“你今天走出这扇门，元老会便不会再承认你的继承人身份。”
“明天以后，还会不会有元老会都难说。”
车队离开大宅后，谢长庚独自站在满地碎瓷前。
管家从侧门进来。
“沈家大房已经回复，愿意配合继承人审查。”
“楚家呢？”
“楚家拒绝介入谢氏内务，但他们在查今晚的枪械来源。”
“找楚家老爷子谈，别找楚明迦。”
“宋家提出条件，他们要婚约和北港的救助资金。”
“答应。”
“宋清今晚被黎枝救过，她未必愿意继续。”
“宋家轮不到她一个人决定。”
“还需要联系谁？”
谢长庚看向被锁死的家族终端。
“把能联系的都叫来，楚家，沈家大房，宋家，还有被他赶出去的元老。”
半山卧室里，黎枝洗掉手腕上的药，门外没有脚步声，谢妄渊仍在书房处理舞会后续。
她刚躺下，沉寂多日的脑海里传来短促电流。
一枚灰暗的图标闪了两次。
黎枝坐起身，熟悉的红色警报边框从视野中央缓慢浮现，进度条只亮到百分之一。
【重新连接中，权限校验对象：谢妄渊。】
她盯着那行字。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