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笔开始。”
黎枝说完这句话，走出密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栏只有一个字母。
C。
“晚七点，三号靶场，单独来。”
短信在三秒后自动焚毁，屏幕上连灰烬都没留下。
黎枝把手机塞回口袋，拐出图书馆，脚下的铂金链在裤管里蹭着踝骨。
晚上七点整，圣赫尔弥斯室内靶场。
三号靶道的灯亮着，其他靶道全黑。
黎枝推门进去，金属门在身后合上，自动落锁。
楚明迦站在靶位前，穿着风纪委的黑色作训服，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一小截绷紧的肌肉线条。
桌上摆着一把拆到一半的手枪。
枪身很小，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制式编码。
“过来。”楚明迦抬了下下巴。
黎枝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枪。
“HK P7K3，点四五口径，八发容弹，有效射程二十五米。”楚明迦拿起弹匣，食指敲了敲底部，“军工定制款，楚家私人渠道出来的，全球只做了十二把。”
她把弹匣推到黎枝面前。
“拆。”
黎枝伸手，拇指按住卡簧，手腕一转。
弹匣底座脱落，八发铜壳子弹滚到桌面上，撞出细碎的金属脆响。
楚明迦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
“你拆过枪。”
不是疑问句。
黎枝把底座扣回去，动作流畅得像吃过饭喝过水一样自然。
“快穿局的入职培训，第三周内容。”
楚明迦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弯起来又压回去。
“我就说，你那天在寿宴上，裙子底下绑着我给你的陶瓷刀，绑的位置和手法都是特种作战的标准绑法。”
她从桌下拿出另一个黑色枪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模一样的P7K3。
“这把给你。”
黎枝没接。
“谢妄渊会查。”
“查不到。”楚明迦把枪盒推过去，“枪身序列号我磨掉了，弹道特征重新校正过，就算开了枪，弹道数据库里也匹配不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黎枝，谢妄渊已经疯了。”
靶场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的气流声在头顶嗡嗡作响。
“寿宴那晚，他为了救你，把车窗震碎了。”楚明迦盯着黎枝的眼睛，“我问过沈祈，他说车载系统全灭，方向盘皮都裂了。”
黎枝的手指搭在枪盒边缘，没动。
“那种级别的电磁冲击，已经超出人体生物电场的正常阈值。”楚明迦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我查过相关研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本身就是某种高维意识的载体，要么他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强行突破了人类的认知极限。”
黎枝抬眼看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随时可能彻底关死庄园，断掉你和外界的所有物理接触。”楚明迦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到那时候，你手上有再多钱，再多资产，都出不去。”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颗粒，放在桌上。
“军用卫星发射器，楚家给特种部队用的求救装置，植入式，功率够穿透任何屏蔽层。”
黎枝看着那颗金属粒，没说话。
“张嘴。”楚明迦说。
黎枝张开嘴。
楚明迦戴上医用手套，拿起一个微型钳子，夹着那颗金属粒，精准地按进黎枝左侧最里面那颗假牙的底座卡槽。
咔哒一声，扣死了。
“咬合三次，长按五秒，发射器启动，信号直达楚家私人卫星。”楚明迦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能定位到你。”
黎枝合上嘴，舌尖舔了舔那颗假牙，没有异物感。
“谢谢。”
“别谢。”楚明迦拿起桌上那把拆开的枪，三两下装回去，拉栓上膛，“先看看你枪法怎么样。”
她按下靶位开关，二十五米外的人形靶从地面升起来。
“十发子弹，打完我看看你什么水平。”
黎枝接过枪，枪身还带着楚明迦手心的温度。
她退后一步，双手持枪，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侧倾十五度。
标准的韦弗式射击站姿。
第一枪。
消音器压住了大部分声响，只有很轻的噗一声。
靶心十环，弹孔边缘齐整。
楚明迦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黎枝的手腕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在数数。
十发子弹，六秒打完。
弹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楚明迦按下回靶键，人形靶收回来，停在两个人面前。
十个弹孔，全在十环，分布位置几乎完全对称，像是用圆规量过。
楚明迦盯着那张靶纸看了三秒，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黎枝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腕。
“快穿局的培训要求，二十五米外十发全中，不达标不准毕业。”
楚明迦笑出了声，笑得很短，带着点真心实意的赞赏。
“黎枝，我现在是真的信了，你能从谢妄渊手里跑出去。”
她拿起自己那把枪，同样上膛，对准靶位。
十发子弹，七秒打完。
靶纸收回来，十环，九环各五发，没有脱靶。
楚明迦把枪放下，转过身，枪口对准黎枝的枪口。
两把哑光黑的P7K3在硝烟里轻轻碰了一下。
金属撞击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靶场里，每一个回音都清清楚楚。
楚明迦看着黎枝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在北港留了三条航线，随时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