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今晚天文台见。”
晚上十一点，学院北侧顶层天文台亮起一道蓝光。
这座建筑停用多年，外墙仍留着风蚀痕迹，内部却已完成改建。
黎枝通过离岸公司买下它，产权藏在数层代持协议下。
穹顶的旧望远镜保留原位，基座四周铺设了新线路。
圆形控制台占据大厅中央，全息沙盘悬在半空，蓝色光带绕着北港海岸线流动。
温稚刷过新录入的权限卡。
金属门在她身后合拢，三道机械锁依次扣合。
她还抱着白天拿到的证书，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红色任职文件。
楚明迦已经到了。
黑色风纪制服搭在椅背，她穿着贴身作训服，正在检查穹顶下方的频谱监测器。
棒棒糖顶在左侧脸颊，糖棍随着咬合来回移动。
黎枝站在全息沙盘前，羊绒大衣落到小腿，脖颈处露出一小截铂金链。
“迟了两分钟。”
温稚看了一眼腕表。
“奖学金手续多盖了两枚章。”
“第一名也会迟到？”
“第一名得亲手核对奖金数额。”
楚明迦咬碎嘴里的糖，抬手关掉检测程序。
“行了，她今天替特招生赢回一口气，两分钟记我头上。”
温稚把证书放进抽屉，取出随身终端，接入控制台。
屏幕展开五层资金结构。
最外层是学院后勤供应商，向内穿过离岸控股公司和开曼信托，中心区域单独标着一组绿色数字。
“两千六百八十万。”
“这笔资金独立于五亿五千万资产矩阵，来源分散，提取权限也单独设置。”
“任何主通道遭到冻结，它都能支撑三个人离境、换身份和生活三年。”
黎枝扫过资金路径。
“谁有权限？”
“你提供生物特征，我保管动态密钥。”
温稚调出备用终端的启动页。
“楚明迦负责物理确认。”
“三个人里任意两人同时授权，资金才会释放。”
楚明迦挑了下眉。
“你防我？”
“我防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温稚把终端推到桌子中央。
“单人掌控全部资金，容易被抓，也容易被收买。”
楚明迦盯着她看了两秒，抬手敲了敲桌面。
“白天拿第一，晚上就敢分我的权。”
“财务副总监的职业习惯。”
“这职位适合你。”
温稚低头整理数据，耳根被蓝光照出浅红。
白天站上终场主辩席时，她还只是握住一张入场券。
此刻她管理的资金，足以为三个人铺出一条生路。
她从黎枝手里接过资源，却没打算永远躲在黎枝背后。
黎枝需要的也从来都非追随者。
她需要能守住自己那一环的人。
“资金端通过。”
黎枝关闭页面，目光落向楚明迦。
楚明迦拿起控制器，全息沙盘随之扩张。
天文台周围的建筑降到下层，北港航道占满大厅中央。
红色区域标注监控覆盖，蓝色区域连接三条海上撤离线。
“穹顶装了军工级空域预警模块。”
“无人机靠近两公里，频谱监测器会定位控制端，干扰阵列能让它原路返航。”
“热成像覆盖天文台四周，地下车库留有独立供电，主电源切断也能运行四十八小时。”
温稚靠近沙盘，查看北港入口。
“港口封锁怎么办？”
楚明迦划开海岸图。
“第一条线挂在合法物流名下，定期出港，临时封锁也有商业豁免。”
她换了一个角度，两条藏在普通航运标识下的蓝线露了出来。
“中段航线由楚家军工船只护送，到公海更换身份识别。”
“余下那条只在前两条失效时启用，航行时间更长，沿途补给点全由我控制。”
温稚点开风险系数。
“有人查楚家内部记录呢？”
“航线登记使用退役项目编号，现任管理层调不到原始档案。”
楚明迦说完，视线转向黎枝。
她愿意提供枪械、卫星和航线，却始终在判断黎枝值不值得押上楚家的暗牌。
白天辩论厅里，黎枝坐在人群后方，没替温稚说一句话。
温稚依然赢了。
这让楚明迦确认了一件事。
黎枝聚拢她们，靠的从来都非谢氏权柄。
她给每个人一块能独立站立的地面。
楚明迦把控制器丢回桌面。
“武装、预警、北港出口，由我负责。”
“轮到你了。”
黎枝从大衣内袋取出折叠图纸，摊在控制台上。
谢氏半山庄园的平面结构覆盖了资金图和航线图。
守卫岗位、巡逻区域、车辆出入口全部标出，换岗时间写在图纸边缘。
温稚的红笔立刻落到纸面。
“主楼每二十分钟有一组近卫经过，地下车库却留了十七分钟空档。”
“车库出口设有双重识别。”
黎枝点向图纸右下角。
“黑金私印能开启第一层。”
“第二层核验驾驶员虹膜，沈祈的车辆有长期通行许可。”
楚明迦俯身查看外围布防。
“山路两处哨卡，正门还有车底扫描。”
“所以离开庄园只走一次。”
黎枝将庄园图缩小，和北港路线叠在一起。
“启用当天，温稚负责切断资金追踪，把三家物流公司的货运信息灌进学院后勤系统。”
“楚明迦清出北港路线，准备替换车辆和身份资料。”
“我负责离开主楼，拿到通行车辆，决定出口启用时间。”
她抬眼看向两人。
“任何一环出错，另外两人立即停止行动。”
温稚握着红笔的手停在图纸上。
“停止行动，还是撤离？”
“撤离。”
“留下的人呢？”
“自己求生。”
楚明迦冷笑一声。
“黎枝，你又想把人都切干净。”
“这是损失控制。”
“少拿商业词糊弄我。”
楚明迦扯过一张空白协议纸，拍在控制台中央。
“既然要结盟，就把规矩写明。”
“谁出事，其余两人先确认情况。”
“救援代价超过现有能力，再执行撤离。”
温稚拿起红笔，在协议末尾添了一行。
“禁止隐瞒足以改变行动结果的关键信息。”
她看向黎枝颈间的私印，又看向她左侧臼齿所在的位置。
“包括定位装置、通行权限和备用资金。”
黎枝舌侧抵过假牙底座。
楚明迦显然已经把卫星发射器告诉了温稚。
信息共享做得比她预计更快。
这支同盟一旦建立，她再想独自决策，就得接受另外两人的审查。
束缚会增加。
存活率也会增加。
对黎枝而言，这笔交易值得签。
她摘下黑金私印，在协议底部盖章。
族徽落在纸面中央。
温稚签下名字，把红笔递给楚明迦。
楚明迦落笔时力道太重，划破了纸张末端。
“资金和情报归温稚。”
“安保和撤离归楚明迦。”
黎枝将三张图层合并，全息沙盘上形成一条从庄园通往北港的光路。
“内部权限和行动统筹归我。”
她把手伸到控制台中央。
温稚先把手覆上去，掌心还留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
楚明迦看着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嘴里那根糖棍转了半圈，也将手掌落下。
三个人来自三个阶层，各自握着钱、武装和权限。
今夜以前，她们都习惯独自留后路。
控制台顶端的穹顶开启，风雪洗过的夜空露了出来。
一道流星划过天文台上方，亮光越过三人的手背，落向北港方向。
“从今往后，互为后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