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专心点。”
谢妄渊俯身吻住她,力道强硬。
黎枝被迫仰起头,后腰让他的手臂牢牢圈住,真丝睡袍贴着两人的身体,热意一路往上。她的呼吸被尽数掠夺,唇齿间很快漫开血腥味。
黎枝脑中的算盘还在拨。
城东三家夜总会一年流水十个亿,只要过户手续办妥,她就能把温稚做空用的杠杆全填上。
这笔买卖划算。
她顺着他的力道张开嘴,双手攀住他的肩,指甲在衬衫后背抓出几道褶皱,喉间挤出恰到好处的呜咽。
谢妄渊垂着眼,视线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她的心跳频率,肌肉的细小变化,全在他的监控里。
她表面越乖,脑中盘算的逃跑路线越多。
可那又怎样。
谢妄渊收紧手臂,将她揉进怀中。只要她还留在这里,哪怕满口谎话,他也甘之如饴。
黎枝被吻得喘不过气,生理泪水从眼角挤出来。她伸手推向他的胸膛,力道软绵,配合出欲拒还迎的姿态。
谢妄渊顺势捉住她的腕子,将两只手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
“呜。”
黎枝挤出一声抗议,脚踝上的铂金链随她挣动,链节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这点动静让谢妄渊满意。
他松开她的唇,指腹拭过她嘴角残留的银丝。
“明天沈祈会把合同送到谢成峰办公室。签完字,那三家店就归你。你想怎么玩,随你。”
他说话时嗓音沙哑,占有欲落在字句里。
黎枝靠在他怀里,喘息重新找回节拍。她眼尾已露出得手后的亮色,脸上仍挂着娇纵。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亏了钱,别来找我哭。”
谢妄渊笑了一声,胸腔随之震动。
“谢家亏得起。”
黎枝推开他,拢好散开的睡袍领口,赤脚踩上地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小姐累了。你今晚睡书房,别来烦我。”
她转身往外走,脚踝上的铂金链随步子晃动。
谢妄渊坐在椅中,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尾的疯意越聚越深。
夜色已深。
谢氏老宅,湖心茶室。
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吐着热气,水沸声顶着壶盖。佛珠相撞的咔哒声与炉上水滚交在一处,敲在宋清心坎上。
她跪坐在茶台前,手里拿着竹制茶夹,洗茶、冲泡,动作熟练。滚烫的茶水浇过紫砂茶宠,白雾从杯沿升起。
她换了素色旗袍,妆容极淡,和白天在后街收铺时判若两人。
宋清盯着翻滚的茶水,眉眼间郁色未散。
白天那场直播,把她和宋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温稚拿着黎枝给的黑卡,当众买下后街地皮。三十七亿的窟窿摆在宋家面前,随时会把一家人拖下去。
她得先找条活路。
谢妄渊是个疯子,她惹不起,谢家却还有能制住疯子的人。
茶室正位上,谢长庚闭目养神。七十岁的老人,头发灰白,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谢爷爷。”
宋清双手托起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举过头顶。
“请用茶。”
谢长庚未动,手里的佛珠仍在转。
宋清的手臂酸麻,茶水烫着掌心,她咬住牙,始终未出声。
五分钟过去,谢长庚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浑浊,落在人脸上时仍带着审视。他未接茶,视线停在宋清面上。
“宋家丫头,大半夜跑来给我这个老头子泡茶,委屈你了。”
“谢爷爷折煞我了。”
宋清把茶杯放到他手边。
“能给您泡茶,是清儿的福气。只是清儿心里有愧,往后还能来孝敬您,清儿也说不准了。”
谢长庚拨佛珠的手停住。
“宋家近来的麻烦,我听说了。三十七亿的窟窿,数目够大。”
宋清背上起了一层汗。
老狐狸什么都清楚。
她索性把心一横,抬起头。
“谢爷爷,宋家的麻烦,清儿自己会想办法。谢家的麻烦,清儿也得替您看着。”
谢长庚端起茶杯,吹开浮沫。
“谢家能有什么麻烦。”
“成峰叔在B2层让沈祈扣下了。”
宋清把第一张牌推了出去。
“他带去的两个保镖,当场让人废了胳膊。沈祈已经放话,明早九点,城东三家夜总会的转让合同就会送到成峰叔的办公桌上。”
谢长庚端茶的动作停住。
宋清盯着他的脸,继续加码。
“那三家夜总会,归到黎枝名下。”
炉火里的水泡滚动,茶室里无人接话。
谢长庚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出一声闷响。
谢成峰是个蠢货,被废了也就算了。城东三家夜总会却是谢氏旁支的钱袋子。谢妄渊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家族核心资产,已经触碰了他定下的规矩。
他原本以为,黎枝只是个能安抚谢妄渊情绪的玩物。玩物能被娇纵,能在外面横着走,手却不能伸进谢氏的钱袋子。
那头脱缰的狼崽子,手伸得越来越远。
“妄渊做事,有他的分寸。”
谢长庚落下这句话,佛珠停在掌中,茶面晃了两下。
“谢爷爷,妄渊哥哥是被黎枝蛊惑了!”
宋清把语调抬高。
“黎枝今天在礼堂,当众帮着一个特招生拆解楚氏的悬账。她根本不是什么无脑的暴发户女儿,她藏得很深。她拿着妄渊哥哥的钱,在外面大肆收买人心,连后街的地皮都买下来挂在别人名下。她这是在挖谢氏的墙角!”
谢长庚冷笑。
“宋家丫头,你跑到我这里告状,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黎枝,好保住你们宋家那三十七亿的窟窿吧。”
宋清唇色褪去,随即重重磕下一个头。
“清儿不敢瞒谢爷爷。宋家确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但清儿对妄渊哥哥的心,对谢家的忠诚,天地可鉴。黎枝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她抬起头,直视谢长庚。
“下周就是您的七十大寿。大都会所有顶级门阀都会到场。清儿斗胆提议,在寿宴上,当众宣布谢宋两家的联姻。”
谢长庚抬了抬眼皮。
宋清越说越快,孤注一掷的意味落进字句里。
“只要您开口,当着全城权贵的面,妄渊哥哥就算再疯,也不能当众驳您的面子,更不能为了一个暴发户的女儿,跟整个大都会的规矩作对。到时,黎枝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弃子,您想怎么处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谢长庚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清。
这丫头野心勃勃,算计得精明。她想借谢家的势填宋家的坑。平日里,他绝不容许旁人这样利用谢家。如今,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谢妄渊重新套上锁链。
联姻,是最好的枷锁。
宋家虽已摇摇欲坠,宋清的身份仍够把黎枝踩进泥里。他要让谢妄渊明白,谢氏的掌权人到底是谁。
至于黎枝,这个脱离掌控的变数,只有死路一条。
炉子上的水又滚起来,水沸声重新填满茶室。
谢长庚端起那杯大红袍。茶水已经凉了,他仍旧一口饮下。
“宋清。”
老太爷叫了她的全名。
“清儿在。”
“回去准备。下周的寿宴,穿得体面些。”
宋清抿住嘴角,仍压不住眼里的喜色。她俯身磕头。
“多谢爷爷成全!”
谢长庚未看她,视线落在手里的紫砂茶杯上。杯壁刻着繁复花纹,做工精巧。
五指一收。
咔嚓。
紫砂杯在掌中裂开,碎片扎进皮肉,残茶混着血水沿桌面滴落。
他眉头未动,任由血水流淌。
“一个玩意儿,也敢动谢家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