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董，转让合同明早九点，送您办公室。签字的时候，手别抖。”
视频通话由对面切断，屏幕暗下去，映出谢成峰失去血色的脸。地下车库的感应灯连闪两下，沈祈把手机收进风衣内袋，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留，转身走向那辆套牌商务车。鞋底碾过油污，黏响贴着墙面传开。特别勤务组的人拖走两名保镖，B2层重新安静下来。
沈祈坐进车里，抽出消毒湿巾，把碰过车门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他比谁都清楚谢妄渊的手段。谢成峰以为交出三家夜总会就能买命，未免想得太简单。
三家店换来的，只是第一层处置。后续清算还在后面。
北郊疗养庄园，私人书房。
谢妄渊把手机放到紫檀木桌面，玻璃杯底碰上大理石杯垫，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进椅背，礼堂里的监控画面在脑中一遍遍回放。
三层转包，三次汇率对冲，离岸壳公司互相对倒，全被黎枝用五分钟口算拆开。
谢妄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暗红色酒液沿着喉头滑下。
他清楚黎枝原本的底子。一个连高中数学都考不及格的暴发户女儿，平日里只懂名牌包和限量珠宝，手里也没接触过金融模型。
除非，这副娇纵皮囊里藏着的灵魂，远比他预想得深。
平日乏味的生活多了一道裂口，他竟开始等着她继续往里藏。
书房的实木门被推开。
黎枝趿拉着拖鞋走进来，左脚踝上的铂金链随着步子轻轻碰撞。她刚洗过澡，穿着宽大的真丝睡袍，头发还没干透，水珠沿着白皙的脖颈滑进领口，带着甜腻的玫瑰香。
“大半夜叫我过来干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
“本小姐要睡美容觉了。”
谢妄渊把桌上那份厚重的文件推到她面前，食指在纸面敲了两下。
“过来，签字。”
黎枝走近，视线落在文件抬头。
城东三家夜总会产权让渡书。
她停了两秒，脑中的算盘已经拨完一轮。
城东三家店是谢氏旁系手里最肥的现金来源，一年净利润至少十个亿。接手后，温稚做空宋氏物流的杠杆能填上，剩余资金还能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去，在海外再买两座私人岛屿。
账算得明明白白，脸上却换成了嫌弃。
“夜总会？”
她把笔扔到桌上，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
“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你给我干什么？我才不接手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听着就头疼。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折腾我？”
谢妄渊看完她整套表演，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身后。
双臂从后方环住她的腰，整个人被他圈进怀里。
黎枝肩背收紧，随即借着他的力道靠进怀中。谢妄渊的下巴落在她颈窝，热气擦过耳垂。小臂上的绷带蹭过真丝睡袍，布料被带出细微的褶皱。
“不想管账？”
他的手沿着睡袍领口探进去，停在她心口，隔着皮肤摸她的脉搏。
“可你今天在礼堂教温稚算账的时候，挺厉害。”
黎枝的脉搏在他掌下乱了半拍。
来了。
她早料到白天那句提醒躲不过他的盘问。礼堂里到处都是谢氏的人，她开口的那刻，就已经准备好应付这一关。
谢妄渊的手指一下下敲着她的心口，间隔固定。
“三次汇率对冲，三层转包，离岸壳公司对倒。”
他念出一个词，唇便靠近一分。
“枝枝，告诉我，你从哪学来的？”
黎枝把脉搏调快了两下，装出被他碰得慌乱的模样。快穿局资深执行者的基本功，就是把生理反应捏在手里。
她侧过脸，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往下撇。
“刷短视频看的啊。”
“那些讲金融八卦的博主天天发这些，我看着好玩，就记住了。谁知道今天正好碰上，我随口说两句，想吓唬吓唬姓谢的老头。怎么，我说错了吗？”
谢妄渊看着她。
她把眼睛睁得清亮，脸上配着恰到好处的娇纵，连不耐烦都演得足。
撒谎。
楚氏内部审计耗了半年仍没查清的悬账，短视频里怎会出现完整拆解。
偏偏她说谎的模样鲜活得让人舍不得拆穿。掌心下的脉搏已经恢复原来的节律，方才那两下加快也被他记了下来。
他想剥开她这层皮，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灵魂。
她以为自己骗过了他，所有反应都在他手里。
黎枝的视野里弹出系统面板。
【任务判定：取悦度+20。】
【当前进度：63/100。】
【警告！男主情绪波动异常，请宿主注意安全！】
金色字样闪了两下，乱码跟着挤进界面。
快穿局主控协议的老式握手头撞在底层代码上，一遍遍冲击谢妄渊设下的防护。电流声贴着意识滋滋作响，太阳穴也跟着发胀。
黎枝把注意力压回眼前，手掌在身侧握紧，又慢慢松开。
谢妄渊迟迟没接话，手还停在她心口。
她得打断他的追问。
黎枝侧过身，双手搭上他的脖颈，踮脚吻上他的下颌。
唇瓣贴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来回磨蹭。她把姿态放软，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谢妄渊，你弄疼我了。”
她抬眼看他。
“这破夜总会我才不接，除非你把利润直接打到我卡里。”
谢妄渊停下动作。
他看着怀里的人。她满口谎话，刚才还在躲避盘问，转眼就主动贴上来献吻。
眼里的探究暂时退开，剩下的情绪沿着眉眼压下来。
他喉头动了两下。
她是谁，话里有几分真，暂时都被他搁到一旁。他只要她留在身边，哪怕用链子锁住她，也得让她一直留在视线里。
谢妄渊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压住她的唇。
“闭嘴，专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