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能让谢妄渊离开她身边哪怕十分钟的理由。”
桌上的手机随即亮起,来电人是张秀云。
黎枝看了一眼正在外间接董事会电话的谢妄渊,按下接听。
“枝枝,你快救救我们,你爸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外面全是谢家的人!”
“你们在哪里?”
“澄港医疗的地下档案中心,门打不开,宋小姐的人也不接电话了。”
“她让你们偷什么?”
“一只黑盒子,还有几份病人的资料,她说那里面有谢少私下做实验的证据。”
电话被黎建国抢过去,粗重的喘息贴着听筒。
“你先让谢少把外面的人撤了,我是为你办事,宋小姐答应事成以后给黎家一个亿!”
“你什么时候开始为我办事了?”
“她说只要拿到证据,谢少就得取消婚约,到时候你还是正牌女友,我们拿钱,你也得好处。”
“宋清让你们进去,你们就进?”
“她给了通行卡,还说档案中心今晚换班,谁知道门关上以后,卡就不能用了。”
“黑盒子上写了什么?”
“伦理密钥,后面那几个英文我不认识,你别问了,先救人!”
黎枝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桌角。
“资料拍过吗?”
“宋小姐交代全部拍下来,我们已经传给她秘书了。”
“原件呢?”
“都在包里。”
“密钥有没有离开保护盒?”
“你爸手欠,拿出来看了一眼,结果警报就响了,枝枝,妈真不知道会出事。”
外间的通话已经结束,谢妄渊却没有回来,玻璃门上映出他停在原处的身影。
黎枝继续问道。
“宋清给你们什么条件?”
“帮你哥清掉债务,再给黎家一个宋氏供应商名额,她还说婚约公布后,我们能以你父母的身份出席。”
“所以你们偷谢氏机密,准备替她逼婚?”
“这怎么叫偷,她说澄港医疗属于宋家,拿自家的东西不犯法!”
“澄港医疗上周已经被谢氏接管。”
电话那边只剩门禁警报,张秀云开始拍打铁门。
“她没告诉我们,枝枝,你跟谢少说说,我们是一家人,他不能抓亲岳父!”
“继续等着。”
“等什么?”
“等宋清救你们。”
黎枝挂断电话,将澄港医疗的权限页面调出来,把刚才听见的密钥序列输入风险查询栏。
红色警报立即占据半山全部终端。
【核心伦理密钥脱离存证区,非法复制已完成,监管预警将在一百八十分钟后自动提交。】
书房门被推开,谢妄渊走到她面前,视线先落在风险页面,再落到那部尚未熄屏的手机上。
“谁打来的?”
“张秀云。”
“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
“黎枝。”
“他们去澄港医疗偷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伦理密钥,还有你意识项目关联的临床资料。”
谢妄渊拿起她的手机,回拨过去,档案中心的内线几秒后接通。
“谢少,谢少,是我,我是黎建国,都是宋清让我干的!”
“密钥在哪里?”
“在我包里,我没碰,我真的没碰!”
“你已经取出过一次。”
“我不懂这个,是她骗我,她说拿到手就能让你娶她!”
“谁给的通行卡?”
“宋家秘书,姓陈,车牌我也记得,你放我出去,我什么都能说!”
“待在里面。”
“谢少,我是黎枝的亲爸,你看在她的面子上……”
通话被切断。
黎建国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终于明白黎枝那句等着是什么意思。
铁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张秀云抓着他的衣角,反复追问宋清会不会来,两人谁也不敢再碰那只包。
宋氏总部里,宋清同样收到了密钥离线警报。
秘书快步走进办公室。
“大小姐,黎家夫妻被困在档案中心,谢氏安全中心封锁了整栋楼。”
“他们为什么取出密钥?”
“黎建国说想确认东西值不值钱。”
“我让他只拍编号。”
“他没听。”
宋清拿起外套,指尖刚碰到车钥匙,家族内线已经接进来。
“父亲,事情还在控制范围。”
“监管预警三小时后自动发出,密钥复制记录挂在宋氏通行卡下,你管这叫控制?”
“谢妄渊会撤销预警。”
“他为什么帮宋家?”
“资料涉及他的私人研究,他比我们更怕公开。”
“那就让他立刻处理。”
宋清看向窗外停满的谢氏车辆,原先准备好的交换条件,此刻正沿着宋家的权限反咬回来。
“我联系黎枝。”
“联系她有什么用?”
“谢妄渊会听她的。”
半山书房里,谢妄渊已经调出澄港医疗的权限结构,远程撤销按钮呈灰色,元老会昨晚冻结了备用验证。
沈祈的视频接进屏幕,肩上的绷带露出半截。
“渊哥,密钥被复制后,远程封锁走不通,元老会把伦理库划进继承人审查了。”
“恢复权限需要多久?”
“你本人去总部做生物验证,十五分钟,澄港那边再清一次离线副本,最慢两小时。”
“派周砚去。”
“他没有继承人级别的虹膜密钥,老爷子专门卡了这一层。”
“宋家的人呢?”
“正在往澄港赶,媒体也收到匿名消息,宋清这是想把火烧到你的意识项目上。”
“拦住她。”
“黎家那两个怎么处理?”
“非法侵入,盗取医疗机密,交给监管。”
沈祈抬了抬受伤的手臂。
“他们这回算提桶跑路都找不到桶了。”
屏幕关闭后,黎枝将手机攥在胸前,呼吸刻意打乱,肩背抵上书桌边缘。
“都是我。”
谢妄渊看向她。
“和你无关。”
“他们是我父母,宋清利用的是我,如果我早点处理掉他们,资料不会被偷。”
“坐下。”
“谢氏会被调查,你的项目也会公开,元老会正好可以拿这个赶你出去。”
“黎枝,过来。”
她碰翻桌边的水杯,玻璃落在地毯上,没有碎,水沿着财报边缘漫开。
“你杀了我吧,都是我害了你!”
谢妄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从湿掉的文件旁拉开。
“你从来不替他们认错。”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偷的是你的东西。”
“你在意?”
“我怕你失去谢氏以后养不起我。”
“还能开玩笑,说明没崩溃。”
黎枝抬起发红的眼睛。
“那你想看我怎么崩溃?”
谢妄渊擦掉她脸侧的水痕,指腹停了两秒。
“你想让我去总部。”
“我不想。”
“回答太快了。”
“那你别去,等监管公开,大家一起完蛋。”
沈祈再次发来催促,匿名爆料已经进入三家媒体后台,伦理预警剩下一百五十二分钟。
谢妄渊看完消息,将她抱回卧室,医疗组随即进门检查体温与心率。
“周砚留在半山,十二人守住卧室层,任何人不得靠近。”
黎枝抓住他的袖口。
“你真要去?”
“处理完就回来。”
“把我一起带走。”
“总部今晚不安全。”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谢妄渊看了她片刻,抬手关掉窗户权限,门锁依次转红,连通露台的玻璃门也落下防护层。
他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随后将最后一枚机械锁扣进门框。
“等我三个小时,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