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黎枝。”
黎枝跨进副驾，车门尚未扣稳，装甲吉普已经冲出半山主门，轮胎卷起新落的雪，沿着下山路直切北侧岔道。
“温稚呢？”
“学院旧机房。”
“她会黑交通系统？”
“她学了五天。”
“现学的？”
“她说金融模型和信号程序都靠找漏洞。”
黎枝扣上安全带。
“你也敢让她碰？”
“她昨晚让谢氏的三台追踪车在停车场转了四十圈。”
“这么有天赋，读什么金融。”
耳边的系统导航断断续续，红点沿盘山公路移动，终点却被一片灰色区域遮住。
【前行二十七公里，进入北港旧工业区。】
楚明迦扫过她空着的双手。
“芯片在我这里，系统怎么联系你？”
“鞋底做过一次密钥交换。”
“谢妄渊能不能听见？”
“暂时不能。”
“暂时是多久？”
“看他什么时候拔网线。”
车后亮起两束远光，守在第二道弯的暗哨越野车横上路面，车顶识别灯由绿转红。
“半山安保呼叫零三号车，请立即停车。”
楚明迦按下通讯键。
“前方道路结冰，滚开。”
“请报告身份。”
“楚明迦。”
“楚小姐，您无权进入半山封控区。”
“我已经出来了。”
“副驾是谁？”
黎枝俯身打开储物格，从里面取出一副护目镜。
“告诉他，是他祖宗。”
楚明迦转动方向盘，吉普擦过越野车前杠，从仅剩的半条路冲进下坡弯道。
后方警报随即拉响。
“目标车辆突破二号哨，申请拦截。”
“车内发现黎小姐，重复，黎小姐离开半山！”
山上的灯一排接一排亮起，六辆黑色防弹车从不同车库驶出，山下又有四辆切入主路。
黎枝看向后视镜。
“十辆。”
“坐稳。”
“你准备怎么甩？”
“这里归楚家修过三次，我记得每个弯。”
“路面结冰。”
“所以他们更不敢撞。”
第一辆追车已经贴到车尾，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周砚的声音穿过车载音响。
“黎小姐，请楚小姐减速。”
“你们回去修门吧。”
“少爷正在返回。”
“让他别急，我出去透气。”
“山下已经封路，继续前进会触发强制拦截。”
“听起来挺热闹。”
“黎小姐，少爷给您的手环还在半山，您现在没有生命监测。”
“恭喜它下班。”
“请立刻停车。”
楚明迦切断频道。
“他在拖时间。”
“前面有路障。”
“看见了。”
两辆防弹车封住外侧车道，雪地钉铺在中间，只留下靠崖的一条窄缝。
楚明迦没有踩刹车。
“你车宽多少？”
“一米九。”
“那条缝最多一米八。”
“收后视镜。”
黎枝按下按钮，两侧镜片同时折回。
“还差八厘米。”
“靠你那边。”
“右边是崖。”
“我知道。”
吉普的右轮压过排水沟，车身向外倾斜，护栏贴着车窗掠过去，左侧轮眉撞飞路障边缘的警示牌。
黎枝抓住扶手。
“你管这叫八厘米？”
“现在够了。”
后方追车没有跟上同一条路线，两辆车同时减速，第三辆却直接撞开路障，车头顶着碎裂的警示灯继续逼近。
温稚的声音接入车内。
“你们通过二号弯了吗？”
“过了。”
“前面三个信号路口已经切换，绿灯只有七秒。”
“七秒不够十辆车通过。”
“本来就没给他们留。”
“谢氏在申请接管交通权限。”
“我能挡六分钟。”
黎枝看着导航距离。
“我们需要多久？”
“十二分钟。”
“差一半。”
温稚那边传来键盘连续敲击声。
“我把北港隧道的潮位警报打开，系统会封闭所有进口。”
“我们也过不去。”
“你们到达前十秒，我会解除东侧入口。”
“失误呢？”
“我给自己买了意外险。”
“温稚。”
“黎老板，我开玩笑的。”
前方路口转绿，楚明迦连过两道弯，车尾甩出半圈，避开从侧路冲出的拦截车。
第一批追车被红灯截住，谢氏车辆没有停，交通隔离桩却在路面升起，其中一辆撞偏车头，横在后续车辆前方。
“成功了。”
温稚盯着监控画面，刚松开回车键，屏幕便跳出权限争夺提示。
谢氏安全中心正在回收信号控制权。
她把学院实验终端全部接进节点，程序被切掉一层，就从另一层重新登入。
“温同学，机房今晚不开放。”
值班老师站在门外拍门。
“我在交作业。”
“交作业需要调用全市交通信号？”
“模型比较大。”
“立刻开门。”
“还有五分钟。”
谢氏追踪程序找到了机房地址，门外的权限灯开始闪动。
温稚拔出楚家芯片，插进最后一台隔离电脑。
“楚学姐，他们找到我了。”
“离开机房。”
“隧道还没开。”
“我让楚家接手。”
“楚家接手会留下军工权限，谢妄渊能猜到路线。”
“他早晚会猜到。”
“晚一分钟也有用。”
屏幕上的东侧隧道转绿，温稚按下确认，随即拔掉主机电源。
“现在开了，走。”
吉普冲进隧道，身后闸门落下，只挡住追车十七秒。
十七秒后，谢氏取得紧急豁免权，十辆防弹车再次出现在后视镜里。
黎枝看向越来越近的红点。
“导航变了。”
【纠偏窗口将在四分二十秒后开启，请驶向废弃跨海大桥。】
“原定地点是三号旧冷库。”
楚明迦侧头看了她一眼。
“系统为什么改路线？”
“它说修正力转移。”
“你信？”
“走到这里，还有别的选项？”
桥头已经出现在雪幕中，废弃收费站的栏杆全部抬起，沿海风把雪片推过空荡车道。
温稚重新接入通讯，呼吸发紧。
“别上桥，监控画面不对。”
“哪里不对？”
“桥上没有热源，可路面积雪被清过。”
系统红点开始疯狂闪烁。
【坐标到达，请准备跳海死遁！】
楚明迦踩住刹车，又在追车靠近前松开，吉普冲破收费站最后一道旧栏杆。
黎枝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按上车门。
“坐标到了，准备跳海死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