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谢妄渊坐在她身侧，手掌搭在她膝盖上，力道不重，却像某种无声的宣示。
“紧张吗？”他的声音很轻。
黎枝偏过头。“为什么要紧张？”
“你失踪了十四天。”谢妄渊的拇指擦过她的膝盖。“外面的人都在传你被抛弃了。”
黎枝的手指攥紧裙摆。“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知道传错了。”
车队驶过跨海大桥，远处圣赫尔弥斯学院的白色尖顶在阳光下泛着光。黎枝盯着那座建筑，喉咙发紧。
上一次离开这里，她是被楚明迦和温稚拖着跑的。
现在回来，她的脚踝上戴着定位器。
车队没有在校门口停下，而是直接驶入主干道。
沈祈坐在副驾驶，手指按在终端上。“渊哥，保卫处问要不要拦。”
“不用。”谢妄渊看着窗外。“开进去。”
黑色车队碾过铺着大理石的主干道，引擎声在静谧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中央喷泉广场上，正在休息的学生们齐齐转过头。
“那是谁的车？”有人压低声音。
“白名单的车队，这个规格……”
“谢氏的标志！”
议论声瞬间炸开。
广场边缘，宋清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
她死死盯着那支车队，呼吸停了一拍。
谢妄渊回来了。
可黎枝呢？
车队停在喷泉广场正中央。
沈祈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谢妄渊先下来，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伸手。
黎枝的手搭上他的手心。
她踩着高跟短靴下车，灰色套装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扬起。
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宋清的手攥紧杯壁。
黎枝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被谢妄渊亲自带回来了。
一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女生站在喷泉边，她认出了黎枝，脸色瞬间变白。
她是上周在论坛里转发“黎枝被抛弃”帖子的人之一。
现在，那个被她嘲笑的女人，正站在谢妄渊身侧，脚踝上戴着铂金脚链。
女生的腿开始发软。
谢妄渊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抬手，沈祈立刻递上一把黑色长柄伞。
阳光明媚，没有一滴雨。
但谢妄渊还是撑开伞，遮在黎枝头顶。
黎枝抬眼看他。
“太晒了。”谢妄渊的声音很淡。“对皮肤不好。”
周围的学生们屏住呼吸。
有人想拿出手机拍照，手刚举起来，就对上沈祈冰冷的目光。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祈从车尾箱取出一卷厚重的羊绒地毯，在喷泉到教学楼入口的路上铺开。
米白色，柔软，边缘镶着金丝。
黎枝看着那条地毯，喉咙发紧。
“走吧。”谢妄渊牵着她的手。
黎枝踩上地毯。
羊绒很厚，鞋跟陷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她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呆滞的脸。
宋清躲在咖啡厅的玻璃后，指尖抠进掌心。
她看见黎枝走过那条地毯，谢妄渊始终撑着伞跟在她身侧，连阳光都不许落在她肩上。
这是什么待遇。
宋清咬住下唇。
她上周还在心里嘲笑黎枝被抛弃，现在这一幕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广场另一侧，几个二年级的男生站在树荫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
“她不是失踪了吗？”
“听说是跳海了。”
“跳海还能活着回来？”
“你没看见她脚上那条链子吗？”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铂金的，扣合处没有锁孔。”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跑不掉了。”
几个男生同时闭嘴。
黎枝走到教学楼门口，谢妄渊收起伞，递给沈祈。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黎枝肩上。
黎枝没有推拒。
大衣很重，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冷杉木的气息。
“冷吗？”谢妄渊低头看她。
“不冷。”
“那就继续穿着。”
黎枝抬眼。“你不冷？”
“我不怕冷。”谢妄渊的手掌搭上她的腰。“但我怕你冷。”
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黎枝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退到墙边的学生。
有人想逃，腿却迈不开。
“黎小姐。”沈祈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这是您的休息室钥匙。”
黎枝接过盒子。
里面躺着一张磁卡，金色边缘，正面刻着她的名字。
“顶层。”谢妄渊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整层都是你的。”
黎枝握紧磁卡。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学楼，谢妄渊跟在她身侧，沈祈在后面清场。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两个女生，看见谢妄渊，脸色瞬间变白，立刻退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黎枝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那两个女生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直。
“她真的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嚣张。”
“你没看见谢少爷的眼神吗？”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在发抖。“他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什么易碎品。”
“可她明明跳海了。”
“跳海又怎么样？”女生咽了口唾沫。“谢少爷跟着跳下去把她捞回来了。”
电梯在顶层停下。
门打开，黎枝走出去，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牌上刻着她的名字。
她刷卡，门锁发出轻响。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休息室，落地窗占据整面墙，窗外能看见整个校园。
沙发、茶几、书架，每一样都是新的。
黎枝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喷泉广场。
那些学生还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谢妄渊走到她身后，手掌搭上她的肩。
“喜欢吗？”
黎枝转过身。“这是你准备的？”
“嗯。”
“什么时候？”
“你跳海之前。”谢妄渊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用。”
黎枝的呼吸乱了一拍。
身后，沈祈站在门口，轻声说：“渊哥，我先下去了。”
“嗯。”
沈祈退出去，关上门。
厚重的实木门轰然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所有声音。
黎枝看着谢妄渊，手指攥紧他的衣袖。
“现在整个学院都知道我回来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谢妄渊的手掌托住她的脸。“让所有人知道，你还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