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谢妄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
门还关着。
里面的人还没敢动。
黎枝站在他身边,手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渗下来,烫得她想甩开。
没甩成。
他握得紧。
沈祈走在前面,拐进电梯间。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
谢妄渊松开了黎枝的手。
“回会议室。”
黎枝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
“还有事没宣布完。”
电梯停在三楼。门开了,谢妄渊先出去,黎枝跟在后面。沈祈走在最后,公文包夹在腋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里面的人还坐着。
谢宏景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赵文昌低着头,手按在桌面上。刘素芬抱着文件夹,指甲把封皮抠出了几道白印。
周斌想站起来。
腿软了,没站起来。
谢妄渊走到主位,没坐。
他站在那里,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还有一件事。”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口上。
“从今天起,学生会所有财务和人事权,全部由黎枝代我监管。”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谢妄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温稚升任学生会副会长兼财务总监。楚明迦的风纪委从今天起拥有独立预算,不再经过董事会审批。”
他停了一拍。
“这次审计能查得这么清楚,全靠她们。”
温稚还站在原位。
她的手抱着那摞文件,指节发白。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谢妄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温部长,以后你的汇报直接交给黎枝。董事会那边不用管。”
温稚的喉结滚了一下。
“是。”
楚明迦靠在墙边,棒棒糖叼在嘴里。听到独立预算,眉毛挑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糖棍转了个方向。
嘴角翘了翘。
谢妄渊转身看黎枝。
“过来。”
黎枝走到他身边。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力道不轻。
“以后学生会的事,她说了算。”
坐在角落的几个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方舟明推了推眼镜。
他想起今天早上会议上的那一幕。黎枝坐在主位,温稚拿出证据,谢妄渊收网。
那个局从头到尾,黎枝都在。
不是旁观者。
是执行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得站队了。
“黎会长。”
方舟明站起来。
声音比之前高了半度。
“以后学生会的工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站起来了。
七八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黎会长。”
声音不整齐,但都是一个意思。
黎枝站在那里,被这么多人盯着。
她的手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表情平静得像张白纸。
可喉咙发紧。
谢妄渊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扣住她的腰。
“散会。”
两个字。
椅子挪动,文件收拾,脚步声往门口涌。
走得比来的时候快。
温稚抱着文件走到黎枝面前。
“学姐。”
她的声音有点哑。
“谢谢。”
黎枝看着她。
这个女孩的眼睛红了一圈。
不是委屈,是绷了太久终于松了口气。
“该我谢你。”
温稚摇了摇头。
“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顿了一下。
“我会好好干的。”
转身走了。
脚步很稳。
楚明迦从墙边走过来,棒棒糖换了只手拿着。
“黎会长,以后多关照。”
语气散漫,可眼神不散。
黎枝看着她。
“风纪委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楚明迦的嘴角翘了翘。
“行。”
她转身走了。
制服在走廊拐角晃了一下,脚步声利落地远了。
会议室空了。
只剩谢妄渊和黎枝。
还有沈祈站在门边。
谢妄渊松开了黎枝的腰。
“感觉怎么样?”
黎枝没说话。
她的手攥着包带,指甲陷进皮革里。
“不好。”
“为什么?”
“太高调了。”
谢妄渊笑了。
他低下头,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你值得高调。”
黎枝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不值得,可话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谢妄渊的拇指蹭过她的嘴唇下缘。
“走吧,回办公室。”
三个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铂金链磕在地上,叮当响。
黎枝走在谢妄渊身边,手被他握着。
她的视线落在前面。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云层压得很低。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里面没人。
谢妄渊走到主位坐下,黎枝在旁边站着。
他抬头看她。
“坐。”
黎枝坐下了。
椅子转了半圈,她的手搁在扶手上。
谢妄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了两下,递过去。
“看看。”
黎枝接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圣赫尔弥斯学院董事会重大人事调整,五名高层因财务问题被免职。
配图是学院的正门。
她往下翻。
新闻稿写得很官方,没提具体名字,只说“相关人员已移交司法机关”。
最后一段有一句话。
“学生会财务监管权已移交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由会长黎枝女士全权负责。”
黎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的名字。
黑纸白字。
挂在新闻稿里。
谢妄渊的声音响起来。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黎枝抬起头。
他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扶手上,表情平静得可怕。
“这样你会更安全。”
黎枝的喉咙发紧。
安全?
她在心里冷笑。
这不是安全,这是昭告天下——她是谢妄渊的所有物。
她把手机还回去。
“我想去洗手间。”
“去吧。”
黎枝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铂金链磕在地板上,叮当响。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推开。
里面空荡荡的。
黎枝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凉得扎人。
她捧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滚,滴在大理石台面上。
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头发湿了一截贴在额头上。脖子上那条项链还挂在那里,蛇眼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动了动。
“我到底在做什么。”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水龙头还在流。
水声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回荡。
黎枝关掉水,抽了两张纸巾擦脸。
纸巾被水浸透了,皱巴巴的。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门推开。
走廊里有脚步声。
温稚抱着文件从拐角走过来,看到黎枝愣了一下。
“学姐。”
黎枝点了点头。
“嗯。”
温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您没事吧?”
“没事。”
温稚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学姐,今天的事……谢谢您。”
黎枝看着她。
这个女孩的眼睛里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用谢。你自己做得好。”
温稚的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我会好好干的。”
“我知道。”
黎枝从她身边走过,铂金链磕在地板上,叮当响。
走到拐角,回头看了一眼。
温稚还站在原地,抱着文件,看着她。
黎枝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办公室的门推开。
谢妄渊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在翻。
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
“回来了?”
“嗯。”
黎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三三两两的。
正常的大学下午。
跟她无关。
谢妄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手搭上她的肩。
“累了?”
“有一点。”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黎枝转头看他。
“回哪里?”
“庄园。”
她的喉咙发紧。
“我还是学生。”
“我知道。”谢妄渊的手收紧了一点,“所以明天我还会送你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边。
“以后每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