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你会习惯的,也会爱上我的。”
昨夜谢妄渊贴在耳边说的那句话,直到第二天上午还卡在黎枝的脑子里。
上午十点,圣赫尔弥斯学院主教学楼三楼。
黎枝踩着高跟鞋走在走廊上,脚踝上的铂金链随着步伐一下下磕着鞋跟。路过的两个普通学生看到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贴着墙根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楚明迦十分钟前发来的内线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黎会长,关于风纪委与学生会的联合监察细则,麻烦来我办公室核对一下。”
黎枝走到走廊尽头,停在挂着“风纪委员会”铜牌的深色木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立刻从里面拉开了。
楚明迦一把抓住黎枝的手腕,把她拽进办公室,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反锁,又把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没开主灯,光线有些暗。
楚明迦转过身,往日里那副冷酷强硬的铁娘子表情全碎了,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嘴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她连制服外套都没扣好,抓着黎枝肩膀的手用力得直发抖。
楚明迦心里火烧火燎的。今天早上六点,她爸从楚家总部打来加密电话,在电话里发了雷霆大火。就在昨天夜里,楚家在东南亚跑军工物流的两艘万吨级货轮,被当地海关以涉嫌违规的名义直接扣押,港口仓库全被查封,直接损失超过三个亿。不用查都知道是谁干的,除了谢妄渊,没人有手腕在一夜之间掐断楚家的海外命脉。这是谢妄渊对她昨天在审计会上帮黎枝、以及之前暗中替黎枝准备公海退路的警告!楚家的资金链已经快撑不住了,她要是再不想办法自救,整个楚家都得给谢妄渊的疯批占有欲陪葬。
“学姐,我家被谢家整得很惨,两艘船被扣,损失上亿。我爸说……如果你想走,我们还能……”
楚明迦压低了嗓子,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红血丝。
黎枝眼神一厉,猛地抬手捂住楚明迦的嘴,把她后半句“我们还能立刻动用备用直升机强行送你去北港”硬生生堵了回去。
“明迦,联合监察的预算表在哪?”
黎枝突然拔高了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公事。
楚明迦愣住了,看着黎枝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
黎枝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左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右手极其隐蔽地往上指了指。
楚明迦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
办公桌正上方的天花板角落里,原本装烟雾报警器的位置,有一个针孔大小的黑色镜头正在闪着极暗的红光。
楚明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这是她的私人办公室!她每天都在这里处理风纪委的机密,什么时候被人装了监控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谢妄渊到底把整个学院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黎枝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A4打印纸铺在桌上,拔开笔帽。
她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用正常的音量开口。
“昨天谢先生已经批了风纪委的独立预算,但超过十万的设备采购还是需要走学生会的备案流程。你先把上个季度的损耗清单给我看看。”
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留下五个字:别动,等我信号。
楚明迦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五个字,死死咬着下唇,把嘴唇咬破了皮,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她重重地点了下头,从抽屉里随便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带着还没压下去的哑意。
“清单在这里,黎会长自己看吧。”
黎枝拿过打火机,当着监控盲区的角度,将写着字的那一角纸条点燃,扔进脚边的金属废纸篓里,看着它烧成灰烬,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没问题,我拿回去签字。”
黎枝没有多待哪怕一秒,转身拧开门锁走了出去。
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门后。
沈祈靠在墙边,右耳里塞着微型蓝牙耳机,手里拿着一部改装过的信号接收终端。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刚刚平复下去。
沈祈摘下耳机,掏出消毒湿巾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位楚大小姐真是嫌楚家死得不够快。渊哥昨天才让人扣了楚家两艘船,敲打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她居然还敢把黎小姐约到办公室里密谋跑路。还有黎小姐,反应快得吓人,一眼就发现了昨晚刚换上去的针孔探头,硬是把话给截断了。可惜啊,探头能防,藏在办公桌底座下的军用级次声波窃听器她防不住。楚明迦前头说的那几句话,一个字不落全录进去了。
沈祈叹了口气,把擦过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将截取到的音频文件和文字记录打包,直接发送到了谢妄渊的私人终端上。
同一时间,谢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谢妄渊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里,面前摆着骨瓷咖啡杯。
桌上的平板电脑亮起提示灯。他伸手点开沈祈发来的消息,戴上耳机听完了那段只有十几秒的音频。
耳机里传来楚明迦急促的声音,紧接着是黎枝刻意拔高的公事公办的打断声。
谢妄渊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面上。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刚碰过平板屏幕的指尖,擦完后手一松,丝帕飘落进桌下的垃圾桶。
窗外阳光刺眼,把整座大都会的钢铁森林照得一片惨白。
谢妄渊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监控画面——那是黎枝低头走出风纪委办公室的背影。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还不死心?那就再给她们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