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睁着眼,等他开口。
可谢妄渊没再说话,只是搂紧她,闭上眼。呼吸声很快又沉下去,像真的睡着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飞速转。
他要确认什么?
是发现了骨传导发射器?还是知道了她藏在口袋里的信号弹?
不对,如果他真发现了,不会这么安静。
黎枝的手指扣进被子里,心跳控制不住地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闭上眼装睡。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海浪声从几百米下传上来,海鸟开始叫。
谢妄渊松开手,坐起来。
黎枝睁开眼,看见他站在床边穿衣服。右臂的绷带还缠着,动作有点僵。
“醒了就起来。”谢妄渊转过头,“去吃早餐。”
黎枝掀开被子下床,套上拖鞋跟在他身后。走廊里的监控红灯还在闪,她低着头,走得很安静。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煎蛋,烤面包,一壶热牛奶。黎枝坐下,拿起叉子。
谢妄渊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牛奶。
“三天后回大都会。”
黎枝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嗯。”谢妄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腊月二十八,回去处理学院的事,然后去谢家老宅过年。”
黎枝的心脏狠狠跳了几下。
三天。
只要撑过三天,她就能回大都会,就能想办法取回车里的三亿资金。
她放下叉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太好了,我都快闷死了。”
谢妄渊看着她,嘴角勾起来。
“不过有两个条件。”
黎枝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条件?”
“第一,回去之后,你必须24小时跟我在一起。”谢妄渊放下咖啡杯,左手搭在桌沿,“去哪都得带上我。”
黎枝的手指扣住叉子。
“那我去洗手间你也跟着?”
“洗手间不用。”谢妄渊笑了,“但出了洗手间,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
黎枝咬了咬嘴唇。
24小时监控,想甩开他几乎不可能。可她必须找机会单独去停车场,取回副驾驶座位下暗格里的金属卡。
她在心里飞速计算。
停车场在学院东区,距离学生会办公楼八百米。如果她借口去财务部找温稚,中途能争取到五分钟单独时间。五分钟,够她跑到停车场,撬开车门,取出金属卡。
前提是谢妄渊真的会让她去财务部。
“第二个条件呢?”黎枝问。
谢妄渊的视线落在她脚踝上。
“铂金链不摘。”
黎枝低头看了一眼脚踝。铂金链贴着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看你戴着它。”谢妄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提醒你,你是我的。”
黎枝的手心开始出汗。
戴着铂金链回学院,所有人都会看见。那些保守派会怎么想?温稚会怎么想?楚明迦会怎么想?
她会变成全校的笑话。
可她没得选。
“好。”黎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答应。”
谢妄渊的嘴角勾得更深。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震了两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说。”
“渊哥。”沈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学院那边情况有点复杂,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谢妄渊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黎枝。
“说。”
沈祈顿了顿。
他站在学院风纪委大楼的天台上,手里夹着烟,风吹得烟灰乱飘。脚下是整个圣赫尔弥斯的全景,红砖白墙,金色穹顶,看着光鲜亮丽。
可他知道,这座学院正在暗流涌动。
“保守派最近动作频繁。”沈祈深吸一口烟,“苏荣泰和赵文昌联合了几个旁系元老,想趁您不在学院的时候架空温稚。上周财务部的季度预算报告,他们联名卡住不批。”
谢妄渊的手指敲了敲窗框。
“温稚怎么处理的?”
“她拖着没签字。”沈祈弹了弹烟灰,“但拖不了多久,下周董事会就要开会,她要是交不出预算报告,会被问责。”
谢妄渊笑了。
“那就让她交不出。”
沈祈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鞋面上。
他明白了。
谢妄渊要的不是帮温稚解围,是让那些保守派彻底暴露。等他们跳得够高了,再一网打尽。
“还有楚明迦那边。”沈祈压低声音,“楚家旁系给她施压,说她私自动用楚氏军工的武装力量,违反了家族内部条例。现在家族那边要她回去述职。”
谢妄渊转过身,看着坐在餐桌前的黎枝。
“她回不回?”
“还没定。”沈祈顿了顿,“但我觉得她不会回。楚明迦这人,吃软不吃硬,越压她她越刚。”
谢妄渊的嘴角勾起来。
“盯着她。”
“是。”
“春节后开学第一周,召集圆桌会议。”谢妄渊的声音很淡,“把所有跳得欢的人,都请进会议室。”
沈祈的后背开始出汗。
圆桌会议,听着体面,实际上就是清洗大会。进去之前是元老,出来之后就是弃子。
“明白。”沈祈掐灭烟,“我去安排。”
电话挂断。
谢妄渊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回餐桌前坐下。
黎枝低着头吃面包,耳朵一直竖着。她听见了沈祈说的每一个字。
保守派要对温稚下手,楚明迦被旁系施压,谢妄渊要在春节后开圆桌会议。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
圆桌会议是她的机会。那种场合,谢妄渊必须坐镇主位,她可以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场。只要能离开会议室,她就能去停车场取回资金。
但前提是,她得先撑过这三天,撑过春节,撑到开学。
黎枝咬下最后一口面包,抬起头。
“你要清洗学院?”
“嗯。”谢妄渊给她倒了杯牛奶,“那些老家伙活太久了,该让他们退休了。”
黎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需要我做什么?”
谢妄渊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只需要乖乖坐在我旁边,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
黎枝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去换衣服。”
谢妄渊没拦她,只是看着她走出餐厅。
脚踝上的铂金链磕在地板上,叮当作响。
二十分钟后,停机坪上。
黎枝站在飞机舷梯下,海风吹得裙摆直晃。她抬起头,看着那架白色的飞机,机身上的谢氏族徽在阳光下泛着光。
三天后,她就能坐着这架飞机离开这座囚笼。
谢妄渊走到她身边,左手搂住她的腰。
“回去之前,我还要送你一件礼物。”
黎枝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礼物?”
谢妄渊的嘴角勾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