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上，后堂的炭火烧得旺。
窗子关着，帘子也放了下来，屋里一股子暖烘烘的热气，
二皇子赵凌煜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只青瓷茶碗，碗里的茶没怎么动，
三皇子赵凌云坐在他左手边。六皇子赵凌桓坐在右手边。
八皇子赵凌骞在最下首，
四个人，谁也没先开口。
赵凌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朝门口的小厮挥了一下手。
“换一壶热的。再把那碟桂花糕端上来。”
小厮应声去了。
赵凌煜这才把目光转回来，在三个兄弟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朔方那边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赵凌桓先接了话，
“听说了，这么一来，张知远在朔方算是立住了。”
赵凌煜点了下头。
“张知远在朔方立住了脚，九弟势力见涨啊。”
赵凌骞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二哥，朔方不过是个边城，没有什么油水，立住脚能有什么用？
九弟在外面折腾是他的事，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九弟的实力。”
赵凌煜看他。
“那你说，最要紧的是什么？”
赵凌骞说得干脆。
“要紧的是银子，我府上的开支，这个月怕支撑不下去了。”
赵凌桓抬起头。
“是啊，镇北军怕是指望不上了，我府上以后的开支也是个问题。”
赵凌煜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息，转向赵凌云。
“三弟呢？”
赵凌云无所谓道，
“我自己还有些积蓄。撑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而且，我也有些其他产业。”
赵凌煜点了下头。
“那就好。为兄今日请三位来，就是为银子的事。
九弟在京陵没什么根基，他掀不起什么浪来。
可眼下四弟、五妹、七妹有联手的苗头，我想着，我们几个是不是也该有所准备了？”
赵凌桓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二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四家，合到一处来。”
屋里安静了一息。
赵凌骞先抬了头：“怎么合？不瞒二哥，小弟我早有这打算。”
赵凌煜显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也表态道：
“这样好。我们四家合到一处，看谁还能跟我们争？”
赵凌云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个寻常的聚会，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阵仗。
这种事，就这么明着摊开来讲，合适吗？就不怕他传出去？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四家联合，那主事的人，谁来当？”
赵凌煜笑了一下。
“当然是为兄。你们三个谁有异议，现在就可以说。”
没人吭声。
赵凌桓看了赵凌云一眼。
赵凌云眼皮抬了抬，没接这个眼神，又垂下去了。
赵凌骞的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出声，虽然他没势力了，但傲气还在，他也想当家作主。
赵凌煜等了几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往后有事，我们一起拿主意。”
赵凌云还是有些不解，但也没问，就这么听着，
赵凌煜继续道：“至于银子的事，六弟、八弟，你们不用愁。”
两人抬眼看他。
赵凌煜道：
“为兄身后有几家老世家撑着。
世家你们也清楚，传了几百上千年，库里堆着的东西，几辈子都吃不完。”
赵凌桓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可是世家愿意把银子拿给我们花？”
赵凌煜道：
“那肯定不愿。
不过最近五妹和七妹联手了，一个握着马帮，一个是商贾大户，
又有四弟的文官派系在大玄各处帮衬，势力渐渐有了超过世家的苗头。
那些世家也算是有求于本王吧。”
他顿了一下，介绍道，
“大玄有七家老世家，
崔家那边跟宇王府沾着亲，不怎么露面，郑家那个郑鸿远倒向了九弟，
这两家就不算了。”
“还剩五家。”
赵凌煜竖起五根手指。
“这五家，他们给我递过话了，愿意出银子，另外，也愿意出宗师供奉。
五家共出五个宗师。为兄府上还供着一个。”
他又对赵凌云道：“三弟，叫你来，就是想在战力这方面，请你多支持支持。
毕竟你那位师父好好先生是大宗师。
放心，银子的事好说，在大玄，没有比世家更有银子的了。”
赵凌云的眼皮动了一下。原来叫自己来，是看中了自己这个，于是他说道，
“二哥把我那师父都算进来了？”
赵凌煜直接道，
“怎么不算？你是我兄弟，你师父自然也是我的师父。
只要三弟你肯加入，我们就有九个宗师，一个大宗师。
你们说，这个阵仗摆出去，够不够？”
赵凌桓把身子坐直了：“够，绝对够了。”
赵凌煜往椅背上一靠：
“九弟那边，外面传得再玄乎，说他身边有多少宗师，那都是传言。
传言这东西，三分真七分假。
再说了，真有本事的，都坐在京里等人来拜。往外跑的，那叫什么本事。”
赵凌桓和赵凌骞对视了一眼，又都看向赵凌云。
赵凌云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先答应下来也好，正好替九弟打探打探消息。
而一旁候着的小厮若是知道赵凌煜心里所想，一定会说一句：
这些消息哪用您去打探，有我就够了。
二皇子府的管家张德成要是知道了，也会说一句：你们俩都不必费心，有我就够了。
见赵凌云点头，赵凌煜这边自然大喜，他继续道，
“总而言之，优势在我。六弟，八弟，你们听好了。”
赵凌桓和赵凌骞同时抬起头。
“有为兄在，你们不用为银子发愁。往后该花就花，别抠抠搜搜的。
你们府上缺什么，递句话过来。
你们只要办好一件事。”
“什么事？”
“京陵城这一亩三分地，是我们四个的。
另外，毕竟花的是世家的银子，总得做点样子出来。”
赵凌桓点了头。
“二哥放心。我府上那几个护卫，这些天一直在京里转。
五妹的江湖人士在哪儿落脚，我大致摸出了两三处。”
赵凌煜看了他一眼。
“摸出了就动手。别留把柄。”
“我明白。”
赵凌骞也开了口，
“二哥，我那边的人手不多。可京陵城南那一片的坊市，我还能说上几句话。
七妹在城南的铺子，我能盯着。”
赵凌煜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办。三弟，你那边呢？”
赵凌云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他也不知道他能干什么，于是试探着说道，
“二哥，我这边能出的宗师被九弟带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我盯着九弟那边？”
“好。”
赵凌煜说得干脆：
“三弟，你就盯着九弟。
另外，想办法套套九弟的口风。只要九弟肯加入我们，再说动大哥，那大事可成。”
赵凌云立即说道，“听二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