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骨勒沉默了几息，他懂赵凡的意思了，
哼，贪婪的大玄人。
“大玄的王爷想要什么？”
“本王想知道北漠的事。”
“北漠的事多了。”
“那就先说大可汗。”
阿史那骨勒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问大可汗做什么？”
“本王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草原那么大，能压住那么多部族，总归有点本事。
另外，你有没有可能坐上大可汗那个位置？”
阿史那骨勒也没在犹豫，
“大可汗是我兄长，兄长年轻的时候，草原上没人敢跟他抢水草。
有一年冬天，三个部族联合起来抢他的牧场，他带了八百骑，在雪地里绕了三天，
把那三个部族的头人全砍了，人头挂在王庭的木桩上，挂了整整一个冬天。
第二年开春，草原上再没人敢跟他提‘抢’这个字。”
赵凡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兄长这个人，认准的事，一定要办成，办不成的，他就换个法子办。
至于说我有没有可能坐上大可汗那个位置？
那是不可能的，大可汗不光要武力，另外还是要点脑子的，
我对那弯弯绕绕并不善长。”
赵凡对这回答并不觉得意外，他又问道，
“那大祭司呢？”
阿史那骨勒抬起头，看了赵凡一眼，眼神跟方才不太一样了。
“大祭司是草原上最老的人。我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老了。
草原上的人信他，比信大可汗还信。
他一年到头不怎么出王庭，可王庭里的事，他一句话顶得上大可汗十句。”
“本王听说他时日无多了，那他倒底什么时候死？”
阿史那骨勒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知道大祭司的情况？”
“听说了一些。”
“这话草原上的人已经说了十年了。”
“十年？”
“对，十年前王庭传出话来，说大祭司病了。
各部的头人都去看了，回来说大祭司瘦得脱了形，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天。
结果那个冬天过去了，大祭司还在。
五年又传了一回，说大祭司这回是真的不行了。结果第二年也过去了，大祭司还在。”
赵凡挑了一下眉。
“现在呢？”
“现在没人提这事了。
草原上的人说，大祭司是长生天派下来的，长生天不收，谁也收不走。”
赵凡没说话。
阿史那骨勒却道，“大玄的王爷，你问的我都答了。够不够？”
“不够。”
阿史那骨勒的眉头拧了一下。
赵凡道：“因为你答的这些问题，随便打听一下，都会知道。”
阿史那骨勒盯着赵凡看了两息。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大玄的王爷，你问这些，是想打北漠的主意？”
赵凡看了他一眼。
“北漠派你来，难道不是打大玄的主意吗？”
阿史那骨勒的嘴张了一下，最终没有接话，
赵凡接着道：
“你用不着担心。
本王对北漠很是向往，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样吧，本王送你一本功法，你带回去，好好练练。”
阿史那骨勒听说功法，顿时大喜，直接起身行了个大礼：
“大玄的王爷，功法对于我们北漠来说，是极其稀缺之物。
您给了我阿史那骨勒功法，以后，您将是我阿史那骨勒，乃至我们部族永远的恩人。
大玄的王爷，我阿史那骨勒欠你一条命。草原上的人，欠了命，终身不会忘。”
随后，赵凡朝小顺子看了一眼，又朝帐外偏了偏头。
小顺子会意，上前一步，朝阿史那骨勒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渊、燕十六、燕十七也跟着动了，四个人把阿史那骨勒夹在中间，往帐外走。
很显然，他们要到隔壁的营帐里传授功法。
阿史那骨勒走到帐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赵凡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忽然发觉，说什么都显的轻了，
最后恭敬的行了一礼，掀了帘子出去了。
帐帘落下。
周擎苍和齐王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写的是同一个意思，“资敌”。
可这话，两个人谁也没敢问出口。
齐王把目光从帐帘上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他没喊老九，他觉得喊凡王更正式一些，他把身子在毡垫上挪正了些，拱手道：
“凡王，王叔这边也要多谢你帮忙。回京陵之后，王叔会出20万两白银，送到庄子上。”
周擎苍在一旁接得也快，
抱了抱拳：“末将也愿出20万两，谢殿下解围之恩。”
赵凡看了他一眼。
“王叔，还有周大将军，不急。”
齐王的手停在半空。
赵凡朝张君宝那边看了一眼。
张君宝站在帐角，从头到尾没动过地方，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他迎上赵凡的目光，眼皮抬了一下。
下一刻，帐内的空气变了。
那股气机就那么从张君宝身上散出来，漫过帐里的每一个角落。
周擎苍两条腿软了一下，他一把扶住案沿，刚刚就是这股气机。
齐王那边更干脆。
他左臂上的箭伤还没缓过来，这股气机一过，整个人脸色白得像外头的雪。
帐里剩下的两个断魂的宗师，也吓呆住了，他们一个比一个清楚这股气机是什么分量。
赵凡这才开口。
“王叔，周大将军。你们打你们的，只要你们不进入这大帐，本王并不想管你们的事。”
他顿了一下。
“可你们偏偏进入了大帐，又知道了本王最大的秘密。那就不能20万两白银就结束的了。”
齐王和周擎苍又对视了一眼。
齐王的眼神里写着：你的秘密？你有大宗师？这不是你自己方才露出来的吗？
你不露，谁能知道？
如果齐王是穿越者，一定说道，你这是钓鱼执法。
周擎苍的眼神里写着：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完，齐王先开了口。
“那凡王你要什么？”
赵凡道：“不急。等等。”
似乎是怕他们两人不懂，又解释了一句，
“等周文仲那份名单写完。如果名单上有你们，那你们今天就把命留下吧。”
帐里静了。
齐王的喉结滚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擎苍扶在案沿上的手，指节收紧了。
赵凡继续道，“如果没有，那周大将军，还有王叔你那两个断魂手下，
本王赐你们三人一人一本可达大宗师的功法。”
他停了半拍。
“至于王叔你，这件事毕竟因你而起，你就100万两白银买一本功法吧。”
齐王的嘴终于张开了。
“100万两？”
“对。”
“凡王，你这？”
赵凡看着他，“王叔，买不买，你自己定。本王不勉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