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雨势稍小,魏姝就持着符令出了宫,等她带着东西入宫的时候,嬴政刚批阅完一部分奏疏,正在召见几个大臣。
魏姝看了眼天色,吃早饭的时候,政哥没有用多少,只吃了一小碗面条,估摸着一会儿开完会,又得饿了。
想着今天刚到手的权限,她喜滋滋地去了宫内厨房。
因为嬴政的旨意,所以后厨那里专门为她留出了一处庖厨,并且派重兵看守,平时除了魏姝,一只蚊子进去都得上上下下盘查三遍。
毕竟是秦王入口之物,上下检查得极为严苛。
魏姝做了水饺,配了两碟小菜,又蒸了两份小甜点,待送至侧殿的时候,嬴政已经在拿着土豆左右观察了。
“大王。”
“嗯。”嬴政对着魏姝招了招手,“这些就是你说的种子?”
嬴政刚准备让她细说一二,便闻到一股细糯的甜香,他看了眼她手中拎着的餐盒。
“看来,寡人今日有口福了,先用膳吧,寡人确实有些饿了。”
魏姝上前摆上饭菜,一旁赵生见此,一时百感交集啊。
自从这女常侍入了宫,自己的活都被抢了不少。
不过,大王自登上王位后,风波不断,自己陪着大王近十年了,也只有女常侍入宫的这几日,他才能感受到大王由内而外的轻松自在。
他是又喜又忧啊。
“大王,这是水饺,也是用小麦粉做的,里面裹着肉沫,辅以调味物,可水煮,也可以油煎,还可以蒸,不过臣建议水煮的好,太油之物,食用太多不好。”
“这两道甜点,是臣用糯米粉加以蔬菜粉和果粉制作而成,也加了一些砂糖,可能有些偏甜,大王试试口感,如果甜了,那臣下次就少放些糖。”
魏姝每一份食物都吃了一口后,嬴政才捻起了一块甜点,轻轻咬了一口,没有评价,只不过,三两下就将手中的糕点咽了下去。
见之,魏姝脸上的笑意又盛了几分。
(我政哥原来喜欢吃甜的啊。回头可以多做做,不过甜的也不能吃太多,容易发胖,回头得规划个单子,科学健康地让政哥吃上好东西。)
(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喜欢下厨做东西,可惜,我是一个孤女,平时也宅得很,没有什么朋友,所以自己做的也只能自己吃,时间久了,自己就不爱做了。)
(没想到,竟还有今日。政哥竟然吃上了我的手艺。)
嬴政随即又吃了一口水饺,惊讶地看了眼魏姝:“不错。”
(那可不。这可是我亲手包的饺子,每一个里面都是我对政哥满满的爱啊。)
“大王喜欢就好。”
嬴政侧目看了她一眼,女人心,海底针。分明爱自己爱得如此深沉,但是之前却又死活不愿意入宫,真是想不通。
不过也好,这种人才,入了后宫,也是可惜。
“郊区有几百亩田地,寡人就交给你了。”嬴政看着前方摆放的粮种。
“大秦人口五百万余人,仅靠几百亩地的耕种怕是不够。”
“寡人让张謇、李斯协助你,将这些种子分种下去,务必做到四十日内,家家种下这些种子,每一户,至少要耕种此物一亩之地。”
“无良田者,可在当地官府备案,耕种公田,待收获之时,公田所产食粮,七成充公,三成留于百姓。”
“……大王。”魏姝支支吾吾地看着嬴政。
“有事就说。”
“三成是不是有点少啊。马上就要过年了。”
嬴政看了眼魏姝,倒是良善:“那就四成。”
“五成吧。”
“你说什么?”
“四成四成,四成极好。”
见好就收,能屈能伸,魏姝作为一个当代牛马,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已然登峰造极。
嬴政叹息一声:“并非寡人要与民争利,只是大战在即,军粮军饷都得由朝廷调度,若公粮不足,前线必然吃紧,将士们吃不饱如何征战?”
“且如你所说,一亩地五百斤粮食,留下四成于民,也就是每亩地留了两百斤粮食,足以供四口之家一月的口粮。”
“届时加之其他粮食以及朝廷赈灾之粮,足以支撑三到四个月,那时,新的一轮粮食就可以收获了。”
(殚精竭虑,殚精竭虑啊。政哥真的好辛苦啊。)
“大王考虑周到,是臣目光短浅了。”
“国家治理,细琐繁杂,即使是寡人,也难免有不当之处。阿姝能为民着想,已然十分难得了。”
嬴政笑道:“明日下朝后,李斯和治粟内史会来侧殿与你商议此事,劳烦阿姝,明日朝食多做一些。”
“诺。”
(竟然要给李斯那货做饭吃,气人!)
还挺小心眼。
“李斯此人,心有谋略,做事果决,是个难得的人才。阿姝要好好用。”嬴政用完膳食后,若有所指地说道。
“适时,也可以敲打敲打,他若有不当之处,阿姝可以告知寡人,寡人帮你料理他。人,欲望可以有,但是过于贪婪,就容易滋生祸乱。”
(哦买噶的,政哥竟然这么早就了解到李斯的为人了?牛皮啊,不愧是我政哥啊。这相面之术,都能赶得上魏缭了。)
“诺。”
(也是,趁着李斯现在这棵苗还没长歪,给他正一正,毕竟他算不上罪魁祸首,后期也努力过,想让二世好好治理朝政,只是那时一切晚矣。)
(一念之差造成的千古大祸。李斯啊李斯,我可给你机会了,你得把握住啊。)
李斯不是罪魁祸首,那是谁?
嬴政敲了敲桌面,深思着。
“治粟内史张謇,是一个一心为民的良臣,只不过上了年纪,有时候执拗得很,若是你与他在某事上产生分歧,不必与他直接争辩,寡人来处理。”
(张謇?没什么印象。)
“对了,寡人有一子,也是寡人的长子,名曰扶苏,改日让你见见。”
“诺。”
(扶苏,帝国的皇长子,如今计算着,不过是个三岁的奶团子,哇,圆溜溜奶呼呼的扶苏啊。苍天啊大地啊,我能见着政哥的儿子公子扶苏了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我现在就想见他,不过万一见着了,没控制住自己捏了奶团子的脸,这算不算大不敬啊,会不会被治罪啊?可是如果太可爱了,那自己控制不住嘛。)
(得想一想做什么适合三岁娃娃吃的糕点,拉近一下与扶苏的关系,要和他缔结钢铁般革命的友谊,这样的话,将来他要是被儒生带歪了的时候,自己还能往回拽拽。)
(他长得像谁啊,是像政哥还是像他的妈啊?对了,他妈是谁啊?历史上好像没有记载,自己如果开口问政哥,政哥会告诉我不?不过政哥好好的让我见扶苏干嘛?)
魏姝偷摸摸地抬头看向了嬴政,结果被嬴政逮了个正着。
“臣失礼,望大王恕罪。”
“无妨。阿姝与寡人私下不必如此拘礼。扶苏是寡人与郑夫人之子,虽年幼,但是十分聪慧,阿姝见了,必然喜欢,这糕点不错,回头,你可以多做一些,他应该会喜欢。”
(这前半句话怎么听得怪怪的。不过后半句话我理解了,自己现在不仅是政哥的御用厨子了,还要带上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