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此刻的内心如何挣扎,未来将如何筹谋,魏姝并不了解,现在也不想了解。
她现在也有点激动,虽然离开咸阳也没多久,但是这段时日,她总感觉自己心中空荡荡的。如今终于要回去了。这几日,她累得够呛,但是好歹是有惊无险。
魏姝看着手中的图纸以及各项数据,就为了这几张薄纸,她就得不辞辛劳跑这么远。没有飞机,没有高铁,没有小汽车,没有手机,没有共享视图,不能航拍,没有任何的高新技术,不然哪里需要她亲自跑一趟啊。
也不知这个投毒的事情,李斯能不能查出来。不过自己对刑狱之事,一点都不了解,李斯身为廷尉,应该有他自己的手段。交给他,也算是另类的“报警”了。
不过因为此次的投毒事件,魏姝已经感觉到以后再想出门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而且,回去后,估计就要被叨叨个不停了。
魏姝一想到这些,痛苦面具都出来了。
时间就是如此,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在无声无息地流逝。命运也是这般,不管你想不想要,该来的它还是要来。
魏姝与雍地大小官员拜别后,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姝姝,昨夜没有休息好?”扶苏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皱着小眉头问道。
……姝姝?魏姝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公子啊,您要不换个称呼呢?”
“可是阿父叫你阿姝了呀,扶苏就不想这么叫了。叫女常侍总感觉有些生分,直接呼名唤姓,也不大好。扶苏觉着姝姝,最好。”扶苏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魏姝干眨巴了两下眼睛后,无奈叹息:“行吧,姝姝就姝姝吧。人后便算了,但是人前切莫如此啊。”
“扶苏明白的。”
魏婴坐在一旁,乌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而后嘟了嘟嘴,但是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进入咸阳城后,魏姝第一时间便带着公子回宫。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宫殿高阁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离开之时,他也是这般目送,回来之际,他还是在那里相迎。
魏姝几乎在看见那个高大身影的同时,整个人就非常欢快地蹦跶了起来:“公子快些,大王已经在等我们了。”
扶苏自然早就发现了嬴政的身影,不过王宫之中,禁止喧哗,禁止疾走,他多年来的王室教育,也不允许他在王宫之中疾呼失态。
但是他看着前方魏姝朝着嬴政奔跑的模样,莫名地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快意与欣喜。他脚下的步子,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政哥,我回来啦~)
人还没有靠近,但是嬴政已经听到了她内心的欢快地高呼了。
“大王,大王,臣,回来啦~”魏姝快步跑了过来,在嬴政半米处站定,刚准备行礼,就被嬴政扶住了。
“私下不必多礼。”嬴政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瘦了些许,在雍地没有认真用膳吧。”
魏姝挠了挠头,有点心虚:“雍地的膳食,臣用得不是很习惯。带过去的东西不多,没撑两天就用完了。”
“你的嘴巴啊,挑剔得很。”嬴政道,“看你以后还想不想出咸阳了。”
“嘿嘿,这不是有正事在身嘛。”魏姝笑道,“后续如果还有必要,那自然,该出城还得出城啊。”
“你还想出咸阳城?”
“……呃,心里呢,是不想的,但是,若是……”
“行了。尽说些寡人不爱听的话。来侧殿,雍地之事以及下毒事件,你与寡人细说。”
“诺。”两人转身就往侧殿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扶苏迈着小短腿刚从拐角处走过来。
扶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步子一顿,神情微愣,而后,立于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片刻后,认命般地抬腿往侧殿走了过去。
侧殿中,夏无且已经背着药匣等在那里了。
“参见大王。”
“嗯,先给女常侍检查一下。”
“诺。”
“臣还好,先给公子……”魏姝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笑意就僵在了脸上,她的公子呢?她那么大的小小苏呢?
(人呢?)
嬴政这个时候,也是想起了他的宝贝大儿子。他坐着揉着他的眉心。都被魏姝给带歪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无奈地挪开了眼神。
夏无且左看看右看看,内心鄙夷得很。这两个人,竟然把长公子给甩在身后不见了,直到现在才发现。这要是换个寻常人家,高低得吵上一架。
夏无且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不停地翻着白眼。
片刻后,扶苏从殿门处走了进来,他缓了缓气息,才站定行礼:“扶苏,见过阿父。”
“嗯。起吧。让太医令看看把把脉。”
“诺。”
夏无且给扶苏和魏姝都把了脉,确定无虞后,才起身告退。
“太医令等等。”魏姝叫住了他,“上回给太医令的那些药物,临床试验如何了?”
“多数药物都已经进入试验的尾期了,按照计划,半月后,应该就可以得出结果了。”
“那就好那就好。”魏姝道,“止痛药啊,那可是人类的福音啊。”
“此药物若成,臣想代天下伤患、所有医者,叩谢女常侍大恩。”
“哎呦,我勒个去,又来。”好久都没人这么感谢过她了,魏姝一时间都没能躲得开夏无且的行礼,于是,她只能回之一礼,“姝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一切还是要仰仗太医府的诸位了。”
“诺。”知道魏姝不是一个喜欢揽功的人,夏无且也没多说什么。他对着嬴政与扶苏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饿了吗?”嬴政看着两人。
魏姝疯狂点头:“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扶苏微微摇头:“阿父,扶苏不饿。”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魏姝眉尾微挑。扶苏微微叹息:“阿父,扶苏饿了。”
“你俩关系如今倒是好得很。”嬴政睨了两人一眼,“赵生,传膳。”
“诺。”赵生低头,敛着笑意,出了门。
“大王,您这话说的,臣和公子什么时候关系不好了?”魏姝道,“这次,臣能安全回来,全靠公子运筹帷幄,臣十分敬佩公子临危不乱,遇事冷静,处事果决,当断则断,臣对公子的钦佩,如渭河之水,滔滔不绝……”
“溜须拍马,一千大字。”嬴政也当断则断,处罚也很果决。
扶苏掩唇一笑,魏姝面露难色,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