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嗤笑:“这我爸是李刚,当真是历史非物质文化传统啊?”
“姨说什么?”魏婴没有听清楚,问道。
“没什么。”魏姝抱着双手,垂眸看着几名少年,“你们几位都是宗室子?”
几人冷哼一声,不回答。
“哎呦,还冷哼哼。谁不会啊?”魏姝道,“怎么,觉着自己是宗室子,就可以欺压平民百姓了?刚才那个人,可不是你家奴仆,人家是清白子,是受大秦律法保护的人。”
“贱民而已,我打了如何,我就算杀了他,也没人敢拿我如何!”
“还挺狂啊。”魏姝看着他那个样子,真想冲上去给他两下子,“你是觉着,你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还是你家阿父阿母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啊?小小年纪,动辄打杀,还想夷族,是没有踢到过铁板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赶紧给我放开!”
“我是个什么东西?呵呵。你在我的地盘上张牙舞爪的,我还想问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呢?”
“你的地盘?你是,你是女常侍魏姝?”
“回答正确,没有奖赏。”魏姝低垂着眼眸,看着他,“我记得,在商业街口,贴着进入此处后的规矩,你这么大了,莫不是不认识字?那回头,我得和大王交涉交涉,让他替你阿父好好给你找个老师教教识字,教教规矩。”
“哼,你不过是一个狐媚惑主的玩意儿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大王什么都听你的?”
“你!”魏婴握着拳头就准备冲上去,魏姝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狐媚惑主?”魏姝眉头一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盛世容颜啊,果然令人记恨。我这该死的魅力,让大王都为我迷惑,啧啧啧。感谢你的夸奖啊。”
“你!厚颜无耻!”
魏姝一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胡说,我牙齿又白又整齐,哪来的无齿?倒是你,说话漏风,不会哪里无耻了吧?”
魏婴揉了揉跳动的眉心,既想笑,又无语。
“你个妖女!我要弄死你!”
“欧呦呦呦,看来是戳中了。你们给他压好了,别让他这无耻之人蹦起来,吓着我。”魏姝对着一旁的士卒说道。
“噗~咳咳。”张良终究年轻,实在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魏姝闻声一回头,就看见身后逐渐走近的嬴政以及他身后的数人。
“参见……”魏婴刚准备行礼,就感觉身旁一个黑影,嗖地就过去了。
魏姝直接在嬴政的脚边假摔:“啊,大王,这华凌君的小崽子,推了臣,他推了臣啊!”魏姝假哭着,顺带捏着嬴政的衣摆擦着虚无缥缈的眼泪,“他还说要杀了臣和阿兄,大王,臣被威胁了,被深深地威胁了啊。臣,惶恐啊!”
“……”
一时间,众人错愕。看着魏姝假到不能再假的演技,众人也是语噎住了。
这女常侍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他们又不是瞎子,事情经过刚才他们在楼上看得分明,再者,现在那些孩子都被压跪在地,她分明是自己跑过来,然后假摔的。这演技,差得都辣眼睛。
“大王?”被羁押的少年们闻言惶恐至极,全都抖若筛糠地趴在地上,“大王,她,她胡说,我们没有推她,没有说那些那些话!”
“嗯?你不是说要夷我的族吗?我阿兄国尉,不是我族之人?大王,他还死不承认。”魏姝拽着嬴政的衣摆反复擦拭着老脸。
(政哥怎么还不说话?虽然装得比较假,但是政哥应该和我心有灵犀吧。只要政哥说他推了,谁敢反驳?)
魏姝慢慢地抬头,对上了嬴政低头看过来的嫌弃至极的眼神。她对着嬴政眨巴了两下无辜的眼睛,嬴政深深地叹了口气:“起来。”
“诺。”魏姝站起身来,走到嬴政身后,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看得一旁的昌平君、李斯、韩非等人眼角直抽抽。
“你是嬴鸣之子?”嬴政垂着眼眸,喜怒不辨地看着那几人。
“诺。嬴鸣四子,嬴鹿拜见大王。”
“为何聚众斗殴?”
“……是,是那人冲撞了鹿。”
“嗯?”
“是,是鹿想要他手中的东西,但是他,他没给。”
“没给,你就敢当街打人?”
“……鹿,鹿知罪。”
“为何推女常侍,还出言侮辱、威胁于她?”嬴政话落,周围的目光歘欻欻地聚拢而来。
嬴鹿眼睛都急红了:“大王,鹿,真的没有推她,语言,语言上,也只是说了,说了一些话,而已。”
“嗯?”
“他说臣狐媚惑主,不是东西。”魏姝捏着嬴政的袖角委委屈屈着。
“狐媚惑主?”嬴政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略过,“寡人,在尔等眼中,就是那般肤浅好色之人。”
“我等不敢。”
“着人,将这几人各赏十廷杖,送回各家,告知原委,寡人明日就要知道,他们各自管教的结果。”嬴政负手而立,“今日这段时间轮值的卫卒,监管不力,廷杖二十,罚俸一月。”
魏姝扯了扯嬴政的衣袖。
嬴政蹙着眉回头,魏姝拍了拍自己的腰侧。
(我的钱啊,我的小钱钱啊。这些小崽崽,不得赔给我?还有药材的费用,不都得补上?)
嬴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另外你们几家阿父,各自罚俸半年,俸银就充当给女常侍的赔偿了。”
“……诺。”
待周围人都散去后,嬴政回头看着魏姝。
魏姝眨巴了两下眼睛,谄媚地笑了笑:“大王,臣,错了。”
“当面欺君,你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嘿嘿,大王,臣,这当面说的,哪能算是欺君啊。”魏姝忸怩地说道,“今日,大王天下楼的消费,臣付钱。”
“哼。大字一百,一个月。”
“啊?”魏姝皱成了个苦瓜脸,跟着嬴政往天下楼中走去,“大王,能不能少点?”
“想挨板子?”
“……不想。”
“秦王与女常侍日常都是如此吗?”韩非看着二人的背影,惊诧地问着李斯。
李斯也是一脸无奈,点了点头:“然也。”
昌平君也是一声叹息,跟了上去。
这女常侍当真是奇人也。张良内心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