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影子的消息的时候,魏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韩非,还是不死心啊。
魏姝撑着脑袋,轻叩着桌面,思索着接下来的路。
韩非鼓动韩、赵、魏、楚四国组成联盟,想要合纵攻秦。最后的反扑啊,垂死挣扎。
“不过政哥让人将消息送给我,是何意啊?”魏姝看着手中信件,陷入了沉思。
翌日
魏姝直接去馆舍,上门拜访韩非。
“女常侍?”韩非讶异地看着她。
“公子就不用吃惊了。”魏姝也不走寻常路,进了馆舍后,都没等韩非说什么,就径直走到了炭火旁,坐下,“公子见谅啊,姝怕冷。”
“女常侍随意便好。”韩非面色不显地在魏姝对面跪坐。
“这馆舍,公子还舒服吗?”魏姝四下看了看,“为了方便各国来使入住,这里的设施基本上都有两套,就像这案桌,那边的是姝新改进的桌椅板凳,坐着可能会舒服一点;这边的是以前的低矮式的案桌,看来公子还是习惯原来的。”
“非,年岁已大,习惯了。”
魏姝看着他:“可是有些习惯要不得。”魏姝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韩非。
韩非打开后,面色一变,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看向魏姝的眼神,变得冷冽。
“别冲动别冲动,坐下坐下。”魏姝道,“四国联军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慌什么。坐。”
韩非敛了敛眸,坐了下来。
“公子做事太不小心了。这整个咸阳城,都在大王的监控之中,您那条暗线,在公子还没有到达咸阳的时候,大王就知道了。”魏姝自己倒了杯热水,“这些时日,公子向外传递的消息,大王都知道。不过大王惜才,也念及您韩国公子的身份,有些倾向,再正常不过。所以,大王也不从说些什么。”
“昨日,大王将此封信送到了姝的手上,意思嘛,也很明显了。大王将此事全权托付给了姝。”
“姝呢,再说一遍,姝,是真的真的非常钦佩公子的才华,不忍公子蒙尘,更不想公子身死。公子之才,应当心怀天下,而不是守着一个故步自封,步步后退的韩国。”
“公子应当明白,韩国弱小,韩王昏庸,就算不是大秦,也会其他国家。公子刚来的时候,心里想的应该是引秦攻赵,以求韩安,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吧。”
看着韩非越来越黑的脸色,魏姝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张扬:“这些嘛,人之常情,机关算计,也无非就是那点子事儿,万变不离其宗,其实只要找到公子最核心的利益,最开始的出发点,一切事情,都很好推出来。”
“说句实话,公子此次想要鼓动四国联盟,也在姝的意料之中,不过嘛,结果,怕是不能如公子之意了。”
历史当中,这件事情,也曾真实地发生过,但,无疾而终。韩、赵、魏、楚四国,各怀鬼胎,合纵之事,一盘散沙,根本经不起任何的利益的诱惑。
“公子,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就赌,这四国联盟,能不能成功?”
“赌注。”
“四国联盟若是真的打过来了,姝向大王请旨,与韩国五年,秋毫无犯;四国联盟若是土崩瓦解,那公子便全身心地为我大秦尽忠,如何?”魏姝挑眉看着他。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韩非看着手中的书信,只能点头应允:“好。”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
“好。”
半个时辰后,咸阳宫侧殿
嬴政蹙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赌约:“阿姝有把握?”
“嗯。”魏姝点了点头,“九成把握,四国联盟起不来。至于另外一成……”魏姝低头一笑,“若这四国联盟真的来了,那也无妨。有炸药在,大王完全可以直接横推过去。至于赌约中与韩国五年秋毫无犯?呵呵,臣会遵守诺言请旨的,但是大王您,应不应允,同不同意,可不在赌约范畴之内。”
“或者,他们若是真的敢来,那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将整个韩国打下来,那这所谓的五年之约,存在与否,重要吗?”
“阿姝如今,也学了你阿兄一成的狡诈了。”嬴政意外地看着她。
“文字机巧而已。若是寻常时刻,韩非不一定看不破,但是今日书信暴露一事,对他定然有些许冲击,慌乱之中,自然没有办法深思。”魏姝道,“其实,就算是他事后想到了,他也没有办法。如今,我为刀俎,他为鱼肉,他没有的选。弱国无外交,古今都是这个理。”
嬴政颔首:“弱国无外交。所言有理。那阿姝打算如何?”
“廷尉有一友人,来自魏国,名叫姚贾,现在在秦国,大王可让他带重金,游说四国。”
“姚贾?”
“嗯。此人的阿父是魏国看管城门的监门卒,他自己一开始是在大梁城中谋生,后来因为犯了盗窃罪,而逃离大梁,后去了赵国,也被驱逐出境。此人口才了得,对魏国与赵国内况十分了解,让他去游说,是最好的选择。”
“阿姝之前与他相识?”
魏姝摇了摇头:“虽然同在魏国大梁,但是不相识。臣,只是听过他的名字,知道此人的一张铁口而已。”
(舌战四国的史上最强“外交官”啊。此事,怕是非他不可了。)
“寡人竟然都不知,大秦竟然还有这等能人埋没着。赵生,召李斯偕同姚贾入宫。”
“诺。”
“阿姝知道的,可不是一般的多啊。”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盯得魏姝浑身都不自在,“不过无妨,只要阿姝心中想着寡人,想着大秦,寡人就不会逼你。不过,你要小心谨慎,在外人面前,莫要暴露。”
“诺。”魏姝憨憨一笑,低下了头。
(我都摆烂了。自从上次要死不活地留了许多遗言后,自己就已经摆烂了。政哥要是问起来,自己只能胡说八道了。那时候,白胡子老爷爷,就得重出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