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职日记:大秦养病中。
魏姝咬着笔杆子,百般无聊地趴在桌上。
“小高。”魏姝瞥向站在一旁的赵高。
“奴在。”
“我要出门。”
赵高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大王说了,女常侍不得踏出侧殿半步,若违此令,国尉杖责五十。”
“……”魏姝哀怨地叹了口气。
(政哥竟然给我来真的啊。我这一进侧殿门就被看管了起来啊,早知道,就听政哥的,在家休养好了,这样还能自由一些。)
(现在好了,彻底蒙圈了。)
(无聊啊无聊,我都在这里趴了快一个时辰了,太无聊了。政哥还把我的零食收走了,说我现在要忌口。没得吃没得喝没得玩,今天朝堂之上也都是乱七八糟的繁琐事情。欸,我的头顶要长草了。)
(也没心情看书,状态不在线,看书也白看。)
(也不想写字,浑身的劳动细胞都已经罢工了。又是颓废的一天。)
“女常侍,该喝药了。”夏无且端着大碗就走了进来。
魏姝眉头一皱,顿时感觉哪哪都不舒服了。
“太医令,下臣其实感觉自己已经好了,不需要喝药了。”
“女常侍就莫要为难我等了。您莫说您现在病体未曾痊愈,就算是身体好了,大王也交代了,要进补的。”夏无且无奈,“如今您用的药是针对病症的,过些时日,您还是要用一些滋补药。”
晴天霹雳,晴天霹雳啊!
古代的药,是真的苦啊。魏姝带着痛苦面具看着他手中的那个大碗,各种药草熬出来的浓缩版精华,真不是一般的难喝啊。
“女常侍您还是趁热吧,不然失了药效,还得多加一碗。”
魏姝闭了闭眼睛,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呼吸,憋住气,接过药碗就往嘴里灌,速度之快,决心之大,不给味觉和嗅觉一点反应的机会。
药喝完后,她才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时,一股子药草的苦涩味道,从食道往上翻涌,冲得她脑门子昏昏的。
夏无且收拾了药碗,行了个礼就赶紧跑路了。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女常侍,确实克他,方方面面的克。只要沾染上她,大王必然就会失了几分公允与冷静,他们也就会必然会倒霉与受罚。
前些日子,他深夜被卫卒拽了起来,在马上颠簸了三四天,一刻都不曾休息啊,干粮都是在马背上吃的,那个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估摸着是女常侍病了,结果,一去,果然如此。
惊厥发热,数日体温起伏不定,大王的脸色也是如调色盘一般,一天三四道敕令,内容无非就是女常侍若是有了一丁点的意外,他们就全族陪葬!
不堪回首,不堪回首!
苦不堪言,苦不堪言!
嬴政下了朝,进了侧殿的时候,就看见魏姝已经趴着睡着了,身上披着赵高给她找的毯子。
嬴政皱着眉,过去直接推搡着她,叫醒:“阿姝,阿姝,醒醒,醒醒。”
“啊?”魏姝艰难地睁开眼睛,她因为噩梦睡眠不好,所以,太医令在给她配置的药里面,放了许多辅助睡眠的东西,魏姝喝了那一大碗后,不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沉沉了。
“大王,怎么了?”
“要睡就去里面睡,趴着能睡好?”嬴政低首道,“去吧,用膳的时候,寡人叫你。”
“哦。”魏姝此刻眼皮沉重得很,下一秒钟就能睡着,她现在脑袋混沌一片,压根没有办法与嬴政产生正常的对话,她挣扎着起身后,拖着软绵绵的步子,向侧殿后面走去。
“看路,都快撞上了!”
魏姝闻言一睁眼,一步之遥处,一个超大的铜柱就在她眼前,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她的脑袋就能与铜柱来一个亲密接触。
嬴政看着她向一旁平移了几步后,又垂着脑袋,毫无灵魂地向后面走去。
怕魏姝惊梦,所以嬴政特意吩咐太医令在魏姝的配药中,增添了好些个不伤身的助眠药物,看来是有些效果。
本来是想着让她就在国尉府内休息,但是以她的性格,怕又趁着旁人不注意跑了出去,到时候,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而且,在国尉府,怕也没人敢压着她把药给喝了。
他思虑了半天后,还是决定让她来侧殿休养。
嬴政眼角的余光扫向一旁垂首站着的赵高,魏姝生死之间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是要让他杀了赵高,倒也是果断。不过,如此看来,这赵高,应该是大秦灭亡的直接推手了。
午后,魏姝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这段时日,每天的睡眠时间增长了不少,她都已经睡得腰酸背痛了。她捶着老腰,龇牙咧嘴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女常侍醒了?”扶苏正坐在一旁,独自对弈着,听到动静,他立刻抬眸看了过来,看见魏姝,他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公子。”
扶苏担忧地上下仔细打量着魏姝:“扶苏听闻女常侍重病,心急如焚,可惜扶苏年幼,没有办法远途去看望女常侍。女常侍身子可好了?”
魏姝看着扶苏全然担忧的模样,内心也是软成了一团,这就是历史上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啊。魏姝蹲了下来,摩挲着扶苏的小脸蛋。
“臣没事的。臣觉着身体特别不舒服的时候,耳边似乎听到了公子呼唤臣的声音,故而,臣就全身充满了力气,打跑了病魔,身子就好了。”
“真的吗?”扶苏羞涩地笑着,“那女常侍要时常想念扶苏才可。扶苏会一直一直保护女常侍的。”
“好。臣,也会一直,一直,一直保护公子的。”魏姝掐了掐扶苏的小脸蛋。
(真软。)
一旁嬴政放下奏疏,侧过脑袋,看着这二人。这两人,不知情的人若是看了,还以为这是母子呢。
其实,现在说这两人是母子,也不算错。嬴政想起了那道诏书,若是魏姝将诏书公之于众,那她不仅是扶苏的母亲,亦是大秦所有臣民的国母。
“大王,臣饿了。”魏姝侧过头,对着嬴政委委屈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因为太医令的要求,臣都没有用朝食,臣都快一天没用膳了。臣想吃点辣的。”
“夏无且说了,你口味要清淡些。”
“哎呀,不行了,真不行了。大王,臣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不对,有味道,全是中药苦涩的味道,臣都快不行了。”魏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出息。”嬴政嫌弃地摇了摇头,“给你加一份辣椒煎蛋,多的不许。”
“哦。也行吧。多谢大王。”魏姝谄媚地讨好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