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的胳膊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出血量有点大,看着有点吓人,还有就是,当时划伤的时候,魏姝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上药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切肤之痛啊!
夏无且给她检查伤口、清创、消毒、涂药,这一过程,给她疼得七窍生烟,三魂离体啊。
“太医令,你给我用的麻沸散,是不是过期了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魏姝咬着后槽牙,双唇都疼得失了血色。
“女常侍,麻沸散起效果,也是需要时间的。”夏无且自知道魏姝受了伤了,他就顿觉大事不妙,好不容易稍微清闲一点的日子,又要一去不复返了。他已经预感,大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那熟悉的窒息感,又要降临了。
“算了,回头我再给你一种药,你就和之前那个治疗肺痨的那般,做个剂量的调试。”魏姝感觉自己都快疼过去了。
(止疼药,止疼药,回头把所有的止疼药都给夏无且这个小老头,让他好好的研制一下。)
“女常侍还有这些药吗?”夏无且原本哀戚的眼神,骤然一亮。
“有。回头你慢慢研究。”魏姝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她连忙起身,微微挪移,将那些沾着血的布挡在了身后,“大王,您怎么来了?”
“叩见大王。”夏无且眼睛一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呢。
“起。女常侍如何?”
“伤口不深,但是创口比较大,出血量也有点多,但是现在已经消毒止血了,接下来定期涂药,好好修养就好。”夏无且退到一旁,回答着。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你退下吧。”
“诺。”夏无且收拾了一下药箱,将魏姝身后沾了血的药布,全都端了出去。
嬴政看了眼木盘上众多沾了血的药布,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走近后,握着魏姝的手臂,看了两眼:“疼吗?”
(疼得都快化作一头北方的狼嗷嗷地叫了。)
魏姝嘿嘿一笑:“不疼。大王,臣今天可帅了,您是没看见啊,臣面对危险泰然自若,处变不惊,那个刺客,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臣,您是不知道,当时,臣发现那个矮子是个成年男子的时候,臣的表现,那当真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魏姝故作轻松的声音,在嬴政深沉的注视下,而慢慢地变轻,变得飘渺。
“寡人已经着人去查了,你受的伤,寡人会千百倍,千万倍地让他们偿还!”嬴政目光幽深,看着她受伤的胳膊,广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敢在咸阳城他眼皮底下伤了魏姝,他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好。”魏姝点了点头,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魏缭又冲了进来。
(完袅完袅。这一下子要被念叨死袅。)
魏姝看着魏缭慌张而黑沉的脸色,魏姝感觉自己半条命已经没了。
“大王。”魏缭路上就听说了魏姝被刺杀的事情,此刻看到魏姝惨白的脸色,心情差到了极点。但是因为嬴政在场,他压着怒火,行礼。
“起吧。”嬴政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此事,你也去查。”
“诺。”
“魏卿,让人给阿姝收拾些东西,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让阿姝搬到侧殿去住着。”嬴政道,“这几日,你将国尉府中来往的人,再细查几遍。”
“诺。”
(就没人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魏姝看了眼嬴政此刻明显不悦的神情,又看了眼魏缭黑沉得不像话的脸色。
(好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于是乎,魏姝带着大包小包地住进了侧殿。与此同时,咸阳城中戒严,一场自上而下的筛查,闹得轰轰荡荡。
朝食,魏姝看着一桌子补血的东西,麻木至极。
“大王,臣都这么吃了好多天了,臣伤口结痂了,就不用这么补了吧。”魏姝可怜兮兮地看着嬴政,企图萌混过关,“而且大早上的,吃这么油腻的,不好消化啊。”
“不可以哦。”嬴政还未开口说些什么,扶苏就非常严厉地摇了摇头,“伤身进补是长时间的事情,不能伤了才补,平时也要注意才是。太医令昨日才说了,女常侍的身子本就亏损,几月前就重病,现下又伤了身子,可得好好补补。”
“扶苏刚才来的时候,给女常侍又选了一些补品,已经叫宫人按时给你炖煮了,女常侍可一定要多多进补,不要再让阿父和扶苏担心了哦。”扶苏说话间,将一旁的药,推到她的面前,“药,也别忘了。”
魏姝求救地看向嬴政。
嬴政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唇角一勾,手一抬,在扶苏的小脑袋上摸了摸:“扶苏说得对,做得好。让女常侍按时用药,进补身子的重担,寡人就交给你了。”
“好,扶苏一定会认真完成的!”扶苏挺起小小的胸膛,接下来这项艰巨的任务。
魏姝揉着自己发疼的额角。
(还指望政哥站我这边呢,结果,是敌方阵营的。)
魏姝面露难色地看着面前的那碗褐色的药汤:“这药,苦的要死,大王,能不能不喝啊。”
“不可以。”嬴政抬了抬下巴,“快喝。”
“哦。”魏姝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后,一口灌了下去,下一秒钟,魏姝的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蜜糖。
“谢谢大王。这蜜糖味道还不错,挺甜的。”魏姝嚼了嚼,点头赞赏。
“博古架上,寡人给你准备了一罐,你若是觉得药物苦,可以用完药后压一压。”嬴政抬眼示意了一下糖罐的位置,“但是不可多食。”
“遵命!”
“用饭吧。”三人围着餐桌用着朝食。
用完饭,嬴政擦拭着手:“你被刺杀之事,虽然尚未完全查到幕后之人,但是,事情指向了韩国。”
魏姝眉宇一挑:“韩国?”
“寡人欲发兵韩国,直接夷了他们!”伤了魏姝,此事就绝不可能善终!
“大王,臣有话说。”魏姝举手发言。
“说。”
“大王不是一直想让韩非以及张良入秦嘛,臣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发国书问责韩王,让韩国将韩非和张良送过来。”魏姝道,“此二人有大才,失之实在可惜。”
“可你的伤……”
“小伤罢了,与大秦霸业而言,算不得什么。”魏姝摆摆手,“再者,此事也只是指向了韩国罢了。韩国迟早是大王脚下之地,大秦领土之内,不必急于一时。”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策。大王给臣一些时日,若是能威迫韩王举国投降,那便能减轻大秦将士的伤亡,若是不行,到时候,再动武不迟。反正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大王手中。”
“好。明年四月前,阿姝若没能劝降他们,那寡人可就动手了。”
“诺。”
(历史,果然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