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日。
魏姝待在家中,修剪着花枝,学着阿福的模样,插着花。
“看来也是没这天赋了。”两人插完花后,魏姝一对比,深深地叹了口气,分明是一样的瓶子,一样的花朵,她照着阿福的前后手插的,她放哪里,魏姝就学着放哪里,但愣是整成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阿福的插花,那就是典型的中国古典美学,充满了意蕴;魏姝的插花,像极了后现代的作品,反正以魏姝自己的审美,她是欣赏不来的。
“女常侍,少府请您去水力冶铁工坊。”门口,一名士卒抱拳道。
“水力冶铁工坊?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说,就说请您去一趟。”
“好。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去。”魏姝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着步子就向外走去。
出了咸阳城后,路途就变得有些颠簸。魏姝坐在马车里,擦拭着自己的宝剑,这把剑是她拜师的时候,嬴政送给她的。轻巧锋利,精致美观,剑柄以及剑鞘上镶嵌着七彩的宝石,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夺目的色彩。
也不知道嬴政是怎么知道她的喜好的,她就喜欢这种布灵布灵的东西,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就因为这个喜好,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过,因为那个时候,她没钱,所以,那些绚丽多彩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虚假的、塑料的或者是冒牌的、廉价的。
所以她就把自己的喜好藏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也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馅,身边人几乎都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了。
这些日子,她日日都要学习剑术,这宝剑几乎天天都带着,没事就舞两下,甩个剑花什么的。她这般勤勉的样子,盖聂都不止一次的夸奖过她了。
想到盖聂,魏姝又是一声叹息。
盖聂长得也不错,就是那双眼睛,杀气太重了。而且,非常不爱笑,每天都板着个脸,她拿剑的姿势哪里有点问题,他就直接用木剑重重一敲,一开始的那段日子,她的胳膊处处都是淤青啊。
第一天,她心中的剑圣滤镜就破碎了。
不过,严师出高徒,她的剑术一日千里,从一开始的花架子,到现在已经可以在盖聂手下走两招了,虽然走完两招后,就会被打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刚将剑收回剑鞘,马车就一个颠簸。魏姝摸着自己撞到剑鞘上的脑袋一阵后怕啊。这幸亏前一秒钟,她将剑收回了剑鞘啊,不然……魏姝想了想那个画面,冷汗惊一身啊。
“女常侍,你没事吧。”车夫问道。
“没事,怎么了?应该还没到吧。”
“前面有个孩子冲了出来,挡住了路。”车夫说道。
魏姝掀开车帘,便看见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的小孩儿,满面灰尘,手里捧着一个有缺口的大碗,跪在了马车的前面。
“给点钱粮,让他挪开。”魏姝道,“不要凶他。”
“诺。”车夫跳下马车,走了过去,往那个破碗里扔了些许银钱,“快让开吧,堵马车之事,太危险了,下次别做了。”
“谢谢您,谢谢您。”小孩咧着嘴笑着,而后在马夫没有注意的时候,起身向车厢跑了过来,在车厢外,又跪了下来,”奴,感谢贵人,多谢贵人!”
魏姝感觉车厢外的动静,她起身掀开了车帘,看着孩子跪在车厢旁,她蹙着眉头,跳下了马车:“起来吧。”魏姝说着便俯身想要将孩子搀扶起来。
危险骤来。小孩子抬眸的那一刻,魏姝感受到了小孩子眼中的杀气,多日被盖聂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使她快速往后退了几步,锋利的武器划破了她的胳膊。
“女常侍!”马夫见此,大惊失色,提着马鞭就往这边跑来。
小孩见偷袭不成,竟然手持着被磨过的碗片,向她冲了过来。
竟然真的有人来刺杀她,可惜剑放在了车厢内了!这小孩儿,刚才粗略一看,以为是个孩子,但是现在再看,分明是一个身患侏儒症的成年男子。
魏姝快速躲避着,借助身高腿长的优势拉开了他之间的距离,下一秒钟,杀手身形一滞,颓然倒下。魏姝看了眼插在他身后的短弩,是她专门给影子配的便携式弩箭。
“女常侍,您没事吧。”马夫靠近后,确认了杀手已死,才跑过来跪下,“是奴保护不力,请女常侍责罚。”
“没事,你……算了,罚半个月的银钱吧。”魏姝想着还是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惩罚,“我回府处理伤口,你去通知一下少府,就说我今日不便前去,若事关紧要,让他亲自来找我。”
“诺。多谢女常侍。”马夫重重地叩了个头,内心十分感激魏姝。他明白女常侍罚他是为了保护他,保护主人不利,可以死罪。女常侍受了伤,自己罪行难逃。女常侍只是罚了他点银钱,若是国尉或者是大王来罚他,估计小命就保不住了。
魏姝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自己单独骑着马,往城中跑去。马夫则驾着马车,往水利工坊工坊赶去。一阵风拂过,尸体也消失不见。
魏姝骑着马回到国尉府的时候,右边的袖子已经晕开了很大一片的血红。她捂着肩膀,对着国尉府的守卫说:“去太医府,叫太医令。”
“诺。”守卫看见魏姝失了血色的脸色以及殷红的袖子,一时间也是震惊住了。这如今的咸阳城中,大王第一,自家府中的女常侍都能排第二了,她竟然能受这么重的伤。
魏姝遭刺杀受伤的消息传进咸阳宫的时候,嬴政还在与几位大臣商讨国家大事。听闻此消息,嬴政面色一变,骤然起身,他抛下侧殿中的大臣,向着殿外跑去:“备马!”
几位大臣见此,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魏缭看着嬴政急匆匆的背影,想着刚才嬴政骤变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内心不安。大王从来不会这般失了礼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今能牵动大王……难不成,是阿姝!
魏缭也是神色一变,也快步跑了出去。
“看来是女常侍出了事。”昌平君与王翦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向外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