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批完一堆奏疏后,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目光扫向一旁因磨墨胳膊酸疼而龇牙咧嘴的魏姝:“这两日,夏无且每日鬼鬼祟祟,仿若做贼一般,阿姝可知为何?”
“啊?”魏姝尬笑着。
(这夏无且在搞什么玩意儿?这么容易就被大王发现了?我还想着事情办成之后再说呢,现在咋整啊。)
“影子来报,是阿姝与夏无且谈话后,他就变成那般模样了。阿姝可有何话要说?”
嬴政靠近魏姝几分,帝王威压扑面而来。
魏姝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大王,此事,可能和臣有关吧。”
“细说。”
“此事,还没有个头绪呢。臣本来想着事情有了进展再用大王说的。”魏姝低声道,“臣这里有一些药物,对于治疗肺痨可能有用,但是剂量的使用,还不清楚,于是,臣就让太医令大人,帮忙搞这件事情了。”
“肺痨?那不是无治之症吗?”嬴政有些惊讶,“阿姝当真有办法?”
“现在还不知道,所以臣才没有和大王说。得等太医令他们经过一定的临床试验,就是试用后,有了效果下了结论才知道。”
“就这事啊?”
“昂。”魏姝点头。
嬴政静静地凝着她:“阿姝。”
“在的,大王。”
“你……罢了。”嬴政摆了摆手,“你说的调动隐宫中人的事情,寡人准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但是人你可得看好了,别闹出了事。”
“臣明白的。”
“过几日昌平君的寿礼,你可准备好了?”
“……还没想好。”
(哎呀,这头疼的问题啊。过于贵重了,有攀附之疑,不贵重的,又好像看不起昌平君,送的东西,不合昌平君喜欢的,不好,送的东西,让昌平君喜欢的,这也不好。太难了,这官场沉浮,弯弯绕绕,当真是太难了。)
魏姝当下面容就皱成了个痛苦面具。
“那你好好想想吧。”
“……哦。”
时间总在眨眼之间。
魏姝拎着自己打包好的礼物,走进了昌平君的府邸。
仆役在前方引着路,魏姝四下打量着,这昌平君的府邸内,倒是古典雅致了许多,前院竟然就种了两棵大树,但是现下的季节,已经只剩下枯枝了,魏姝盯了半天,也没能看出究竟是什么树。
前院的边角处,还拴着两条大黄狗,秦朝的时候,养狗的风气倒是一种社会的风尚,主要用途还是为了护院。国尉府也养了一只,不过养在了后院的角落里,通常都看不见。
魏姝跟着仆役穿过了回廊,慢慢才有人声传来,走进大厅,便看见,朝堂之上一大半的臣子此刻都已经到了。
“女常侍。”众人对着她行礼。
“各位大人好。”魏姝汗颜啊,自己这官职和这些人一比,算个啥呀,他们竟然先给自己行礼。看来自己与政哥的绯闻,确实已经深入人心了。
“女常侍,国尉大人没有同您一起来吗?”
“下臣因为要取东西,所以先出的门。”魏姝道,“阿兄应该也快了。”
“原来如此。女常侍聪慧非凡,想来女常侍所送之礼,必然与众不同,别出心裁。”
“哪里哪里,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心意到了就好。”魏姝挂着职业的假笑,游走于各位大臣之中,她感觉嘴巴都笑得僵硬了。
(政哥还没来吗?这种人际交往,我真的深感疲惫啊。政哥,快来救我狗命啊!)
“女常侍。”
魏姝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头,便是看见了赵高。
“女常侍随奴来吧。”
(赵高来了·,那政哥应该已经来了呀。)
魏姝跟着赵高,走进了一处雅致的中庭,嬴政和昌平君正对坐着饮酒。
(这俩怎么偷摸摸地在这里喝上了啊?前厅那些人都不管了?)
“大王,昌平君。”魏姝走过去笑着行礼。
“来了?”嬴政敲了敲一旁的位置,“坐吧。”
“大王和昌平君怎么在此处啊?躲清闲呢。”魏姝极为坦然地坐了下来。
闻言,昌平君带着几分讶异地抬眸看向了嬴政,见嬴政也十分随性的模样,敛了敛眸。
“寡人若是去了前厅,大臣们自然就会感到约束拘谨,让他们自己玩乐吧。”嬴政将酒壶拿远了几分,“你今日不准饮酒,在这里喝醉了,可没人给你遮掩,为你维持住脸面。”
“……”魏姝尴尬地望望天,看看地,顺带挠挠头,“大王,您这话说的。”
抬眸间,魏姝看见了昌平君有些好奇的眼神,她赶忙起身,将自己的礼物送了过去:“此乃下臣的礼物,魏姝,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多谢。女常侍劳心了。”芈启起身笑着接过。
“叔父,快打开,给寡人瞧瞧,她给你送了什么。”嬴政看着那个包裹好的礼物,十分期待,“她纠结了数日,也不知道,最后准备的究竟是何物。”
“这……”昌平君看了眼魏姝,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昌平君打开小箱子后,便看见了一个奇特的东西,是由四节竹筒制成,两两组合,还镶嵌了玻璃。
“这是何物?”嬴政也是从未见过。
“大王,昌平君,这个呢,叫做望远镜。下臣在少府待了两天,亲自盯着工匠们做出来的。”魏姝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望远镜,看到远处我们看不清楚的东西。昌平君你可以先试一下。拿这个位置,从这个地方,往外看。”
芈启根据她的意思,拿起了简制版的望远镜,往远处一看,随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地看着魏姝:“女常侍此物,堪称神眼啊。”
“简单的物理小知识。”魏姝谦逊道。
(我一个力学博士,小小初中物理,那不是分分钟拿下,不,我要骄傲一把,秒秒钟拿下!)
“寡人也试试。”嬴政拿过望远镜,只试了一下,便侧眸神色莫辨地看向了魏姝,“阿姝适才说,此物的制作你全程盯着的?”
“昂。”
“制作困难吗?”
“因为时间问题,所以制作的相对比较粗糙。这一版的,并不是很难,如果要更加精细一些的,可能需要再细化、研究一下。”魏姝直愣愣地回答着。
“大王是想将此物用在军队之中?”昌平君倒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嬴政之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