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坐在市肆出入口,亲自监督着红包的发放。
为了防止她出门被冻着,阿福给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她现在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快,整个人重的很。
“多谢女常侍。”每一个领了年终小红包的人,都会绕过来,给她躬身道谢。
“不必如此,是姝要多谢诸位,辛劳一年了。今日收到红包的,明天就可以自行选择休息或者继续上工一日。”魏姝笑着对每一个过来的人说道,“雪天路滑,来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那边马车处,还放了一些姝为各位准备的一些新年贺礼,不多,也不珍贵,但是是姝的一片心意,各位可以依次过去取一份。姝,在此,就提前恭贺诸位岁首大吉,来年顺遂,事事安康。”
过了一刻钟后,两位女子拿着红包,走了过来。
“多谢女常侍。”二人一同对着魏姝行礼,稍长者,虽面带笑意,但是眉宇郁结,眼眸深处,带着浓厚的哀伤,年轻的小丫头,眼眸含光,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钦慕。
魏姝敛眸,笑了笑:“你们便是小高的姊妹。”
“是的。女常侍,赵高是奴的哥哥。”赵乐一咧嘴,满脸的笑意。
“嗯。辛苦你们了。”魏姝压低着声音,指了指马车,“马车那边有新年贺礼,记得去拿。我这些日子没有去宫中,你兄长的那一份,也麻烦你们给捎回去。你们和那边发放的人说一声就行。”
“多谢女常侍。”
“嗯。拿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更冷了。”
“诺。”两人行礼后,径直跑向了马车。
夜幕落下的时候,魏姝才发放完今日份的年终分红,她拖着疲惫,回了国尉府。魏缭已经坐在府内,饭菜已经准备好,放在了餐桌上了。
“阿兄,在等我?”魏姝道,“之前不是说过嘛,冬日寒冷,饭菜易冷,不必等我。”
“我也刚回来。刚洗漱完坐下。”魏缭道。
“祭祀结束了?”
“嗯。明日开始,朝臣就正式地休年沐了。”魏缭捶了捶酸涩的腰肢,“今天祭祀可是站了一天,骨头都僵硬了。”
“那政哥今日必然也是累极了。”魏姝喃喃道。
魏缭一旁听了,瞳孔瞪大,心中拔凉:“阿姝,我,是你阿兄,一母同胞,我说我累了,你,你心中竟然只有大王?”
“……”魏姝斜着眼神瞟了过去,“阿兄,你这醋意也太大了。阿兄都站在我面前了,身体如何,我自是能看见的,大王那处,阿妹我不知晓啊。况且,祭祀大典,阿兄只是站着,政哥,那可是要身着衮服,来来回回地祭拜的。”
“呵”魏缭冷笑,夹了菜塞进自己的嘴里,“你这个妹妹啊,现在已经不能要了。”
“好啦好啦。阿兄永远是我的阿兄,这一点,天塌地陷,海枯石烂都不会变的。”魏姝笑着,“用膳用膳,阿妹今天忙了一天,来回奔波,都饿了。”
夜
魏姝裹在被子里,看着书。
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是中国历史一次伟大的思想解放,它构成了中华文明的精神内核,为后世树立了一个多元思想并存的典范。诸子百家间的争论、互辩,批判与吸收,促进了中华文化的全面开花。
可惜,后世因岁月流逝,时光流转,很多书遗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也有一部分在后世的修订中被改得面目全非。
如今有机会能够接触到最真实、最原始的诸子典籍,魏姝,亦如获至宝。自己虽然是搞理科力学的,但是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她一直都非常喜欢。况且,想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这些书都是必须要看的。
“幸亏,博士宫中的那些大拿都或多或少做了注释,不过没有拼音啊,有些字自己都还不认识呢。”魏姝一声叹息,“自己好歹也是个博士,现如今,和半个文盲也没区别。”
“这个是谁注释的呀,字这么小,怎么看得清啊?”魏姝一面看着,一面念叨,“年后得和他们说一下,字得大一点啊,这晚上看了眼睛都得瞎。这个年代若是近视了,那和瞎了有什么区别?回头得把放大镜做出来。”
嬴政坐在一侧,看着她一个人自顾自地叨叨,无奈地摇头。
分明在家休养,但是脸上却没多少红润,只有鼻尖,被冻得有些泛红。在家中也不知道好好将养着,今日影子回报,雪一停,她就又在外面跑了一天,不知消停。
嬴政四下看了一圈,也未曾找到他写的那份立后诏书,想来也是,这种东西,估计她也不敢放在明面上。不过,她看着倒是没心没肺的,对此事,丝毫没有反应。
这样也好,她有一个保障,进可攻退可守;自己也不必再纠结此事,将此事的决定权放在她手中,也算是全了彼此的那份心意,以后如何,放归以后吧。
一夜的时间,倏忽而过。
魏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半张盖被都掉到了地上,只有一个被角被自己死死地压在了身下,盖住了肚子。幸亏昨夜,下人将炕烧得足够温暖,柴火添得足够多,不然,这一觉醒来,自己不大病一场,那绝对是诸神庇护了。
休年沐的第一天,魏缭躺在了床上,惫懒了一天。魏姝苦唧唧地发了今年最后一批的赏钱。而后又去了郊区,看了眼炸药的研究进度,顺带给里面的人送去了一些生活物资。
休年沐的第二天,魏缭继续躺着。魏姝倒是起了,她带着魏婴,采摘了半天的梅花,给国尉府后院中的一处小梅园,给直接摘秃了,而后带着众人,酿起了梅花酒。
休年沐的第三天,魏缭起身了,因为公子扶苏大驾光临了。
“这天寒地冻的,公子怎么独自出宫啊?”魏姝听闻消息后,赶忙赶了过来。
扶苏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他嗫嚅着说:“阿父让人给国尉府送岁首礼,扶苏听到了,就自动请缨过来了。扶苏很久没有看见女常侍了,想来见你一面。”
“哎呦,小小苏啊。”魏姝听了,那金刚石都钻不动的心,此刻都快融化了,她蹲下身子,捧着他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好呀。臣都不舍得让您回宫了。”
“这可不行哦。”扶苏摇了摇头,十分认真地拒绝着,“虽然扶苏也很想留下来,但是今日若不回宫,阿父和阿母会担忧的,到时候,阿父生气了,女常侍就要挨罚了,女常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而且,一会儿,扶苏还要去昌平君处送礼,哎,无法久待了。”
“公子等等。”魏姝将阿福手中抱着的木盘,递给了扶苏身后的内侍,“此物叫做粽子,回去后,用水蒸煮就行,此物之前与宫内庖厨说过,他们知道如何处理的。但是此物公子切勿多吃,不易消化,容易积食。一天最多只能吃两个。”
魏姝抬起头,对着内侍道:“此事你们要记得提醒公子。明白吗?”
“诺。”
“扶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