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生辰的这一日,雪花格外的大。
魏姝站在长廊下,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有些出神。魏婴早早地就下了学,他捧着自己亲手做的礼物,走了过来。
“姨。生辰万福,岁岁今朝。”
“谢谢我们小婴婴了啦。”魏姝揉着他的小脑袋,接过礼物后,她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个木质雕琢的小木簪。魏姝抓起他的小手,发现他手指上好几处都有细碎的小伤口,“亲手做的?”
“嗯。婴的一切都来自伯和姨,婴只有自己亲手做的,才够有心意。”
“姨感受到了来自小婴婴满满的心意了,这木簪,姨一定会珍惜万分。你这手上的伤口涂药了吗?”魏姝抬手就将木簪簪在了头发上。
“涂了。”魏婴点头,他目光看到魏姝簪在头上的木簪时,小脸上漫上了羞涩的笑意。
“那就好,最近这手不要碰水啊。有事就叫下面的仆役。”
“嗯,婴知道的。”
“笑得这么开心?”魏缭也抱着一个木匣子从前厅走了过来。
“伯。”
“嗯。今日提前下学了?”
“嗯,夫子今日特地提前放的。“
“也好。”魏缭揉了揉他的脑袋,将自己手中的礼物递给魏姝,“生辰礼,祝我们家的阿姝,岁岁年年,年年岁岁,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谢谢阿兄。”魏姝一打开,里面装满了一箱子的各色宝石,“阿兄,你这?”
“正当途径,不必担忧。”魏缭推着一大一小往屋里走,“外面冷,赶紧进屋子。阿福,将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都挪到侧厅。侧厅暖了吗?”
“回国尉,这些事情女公子都已经吩咐过了。”阿福行礼道,“侧厅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暖上了。”
“嗯,好。”魏缭颔首,“你们把东西准备好后,可以先行退下,庖厨里也准备了你们的,还准备了额外的赏钱,自己去李叔那里取。”
“谢谢国尉,谢谢女公子。”阿福满脸笑意地退了出去。
“走吧,咱仨去吃火锅吧。”魏姝道。
“姨,我想吃烤肉。”
“都行,都准备了。”魏缭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也是无奈至极,“去侧厅吧。”
三人洗手后,就围着魏姝新定制的大木桌坐了下来。
“这准备的是不是太多了?我们仨能吃的完吗?”魏姝看着满满一大桌的食材,都愣神了。
因为魏缭特意交代过,所以,今日的膳食,除了生日蛋糕是自己做的外,其他的,自己都不曾插手。没料到啊,魏缭整个这么满满的一大桌,又是烧烤架,又是火锅的。
“冬天,吃不完又不怕坏了,也可以直接赏给下人,国尉府上千人呢,这点东西,算什么?”魏缭说着,就坐了下来,“坐吧。为了这一餐,阿兄我可是朝食都没有用。”
魏姝无奈扶额:“阿兄,你还是小孩子吗?”
“阿兄不过就是一个长大了的孩子啊。”魏缭望着她,“这个世界,谁都是个孩子,阿婴是,阿姝也是。”
“行,那今天,就我们三个孩子,吃吃喝喝。”魏姝笑道,“不过阿兄明日还要上朝,今日就只能饮用果酒了,阿婴就喝果汁。”
“好。”
三人刚坐定,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魏卿这脚下步子生风啊,寡人就去侧殿换了个便装,就不见你身影了。”嬴政迈着大步,就走了进来。
“参见大王。”三人赶紧起身,跪拜行礼。
“嗯。起吧。”嬴政掠过众人,坐了下来,“够丰盛啊,给寡人添副碗筷。”
“……诺。”魏缭闻声出了房门。
“大王,今日怎么来了?”魏姝诧异地看着他大氅上粘上的雪花,这一看,就知道,外面还在雨雪纷飞啊。
“怎么,不欢迎?”嬴政抬眸看着她。
“哪能啊,臣只是有些诧异。年关将近,诸事繁杂,况且,外面还下着雪呢。”
“阿姝生辰,寡人自是要来的。”嬴政从袖袍中,取出一个锦盒,“生辰贺礼,祝阿姝,长乐无极,岁岁安康。”
“大王,不是送过了吗?”魏姝犹豫着接了过来。
嬴政垂眸看了眼,她发间那支简陋的发簪:“可阿姝不喜欢不是吗?”
“大王,臣……”
“不喜欢便不喜欢,寡人富有天下,自是可以送上阿姝喜欢的东西。”嬴政摆了摆手,“这个是寡人着少府用金银宝石打造的长生锁,阿姝,看看,可还喜欢?”
魏姝看着锦盒中的精美华丽的长生锁,眨了眨眼睛,而后低头一笑:“臣很喜欢,多谢大王。”
“喜欢,回头就带着。不要怕弄丢弄坏了,丢了,寡人给你重做,坏了,寡人让人给你修。”嬴政道,“给寡人倒杯果酒,你送进宫中的果酒,寡人都用完了,你也不知道补上一些。”
(政哥这脸皮啊,是越来越厚了。)
魏姝内心蛐蛐着,唇角却勾着弧度:“年底了,很多水果都没有了。明年,等臣用玻璃做出了大棚,臣保证,能让大王一年四季都能喝上果酒。”
“行。那寡人可就等着了。”嬴政支撑着额角,他抬眸看向自他进门后,就一直沉默的魏婴,“倒是长了些皮肉。看来,阿姝将你养得很好。”
“一直以来,魏婴都不曾有机会亲自叩谢大王恩典。”魏婴迎着他的目光,再次起身,万分恭敬地行了一个重礼,“大王,万福。”
“起来吧。”嬴政道,“养好身子,听你姨的话。知道了吗?”
“魏婴受教。”
“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诺。”
“这魏卿,添副碗筷,怎么添这么久?”嬴政疑惑地看了眼门口,“莫不是去宫中取餐盘了?”
“……”
(政哥这嘴巴真的一天比一天毒啊。)
“是臣让下面的仆役自行用膳去了,估摸着,阿兄没找到人,亲自去了庖厨那里。”魏姝勉强地笑了一下,自觉背锅。
“原来是这样啊。”嬴政道,“难怪寡人刚进了后院后,就没见着人了。要不是寡人对这里熟悉,都找不着你们。”
“嘿嘿。”魏姝闻言只能讨好地笑着,“这几日,臣都不曾入宫,大王近几日可有烦心之事?”
“日日烦忧,不堪其扰。”嬴政叹息一声,“不过今日不管,明日再说。”
嬴政话落,魏缭刚好端着木盘走了进来:“大王,庖厨有点远,臣花了点时间。”
“无妨。大家一起坐吧。”嬴政看了眼一旁小桌上的生日蛋糕,“那个甜点,一会儿提前留一份下来。寡人带回去给扶苏。”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