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侧殿,嬴政收到了消息的恶时候,冷哼了一声:“该!”
片刻后他又放下了奏疏,撩起眼眸,看向影子:“真动手了?”
“右相跑得快,对府内地形熟悉,借着各种掩体,避开了廷尉的追击。只不过后来还是被廷尉找到机会,被扭住了耳朵,然后被右相连拖带拽着进了书房,而后,被训斥了一个多时辰。”
嬴政闻言嗤笑了一声:“去,让人给国尉府送些清热去火,润肺润嗓的花茶过去。辛苦他了。”
“……喏。”赵高垂眸退下。
这消息若是被右相知道了,估计得气得病上加病啊。
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第二场雪落后,巴文拎着几个小盒子,咧着嘴笑着叩响了右相府的府门。
“你一个人来的?”魏姝左右看了看,小孩儿身后空空荡荡的。
“嗯。文听闻右相身体抱恙多日,本与阿母商议着一起来探望一二,但是阿母怕打扰您休息,且怕她贸然上门给您招惹非议,所以,打算过些时日再来探望。”
“文今日出门闲逛,路过药材店,想了想,还是买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送来。本想着直接放到门房这里就走,没成想右相您就在大门这里呢。”巴文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一副冰雪聪明的模样。
都说巴蜀之地的人皮肤好,现在看来,从古代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先进来,外面冷。”魏姝让人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而后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到她手中,“这大冷天的,一个人在外面逛街啊?”
“其他的地方自然是不敢的。但是如今的咸阳治安极好,没走几步就能遇见巡逻的卫卒,而且虽然是下雪天,来往的人也不少,安全得很。不然阿母也不会放心我单独出来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下次出门还是要带一两个护卫的。”
“行。文听右相的。”巴文昂着小脑袋,跟在魏姝的身后,“右相哪里不舒服啊,是不是风寒了?可得保护好自己哦,听闻右相还不爱喝药,欸,虽然文也不爱喝药,但是病了还是得喝的,不然身体好不了的。”
“无事,就是昨夜没睡好罢了。”
“嗯~右相莫以为文小,就觉得文好糊弄。您走起来左右脚一轻一重,想来应该是右腿膝盖酸痛吧。阿母也有此病症,乃多年操劳留下之故。医者说要暖敷静养,可是阿母身上的担子很重,她停不下来,也没办法停下来。”
巴文盯着魏姝的背影:“阿母常说,人走到一定的位置上,她就不属于她自己了。很多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你想也不行,不想也不行。右相肯定也是如此。”
“文武百官,天下黎庶都需要右相,故而右相也停不下来。欸!”巴文肩膀一耷拉,“你们看着都很厉害,但也都很辛苦。”
“是吗?”魏姝低声笑了起来。
两人走进书房,魏姝命人上了一些果干和甜点:“新鲜果子这个时节没有了,明年若是能把大棚搞出来,那倒是可以供应上。现在就果干和甜点了。”
“好吃的!”巴文狂点头,“这些日子,文从市肆的这头吃到那头,很多很多很多东西,文以前都没有吃过。味道好极了。阿兄说文这些时日都圆润了不少。”
“好吃就吃,不过也不要吃太多,积食了就不好了。”
“嗯嗯,有一日,文就吃积食了。肚子胀的厉害,后来还是看了医者,吃了个叫做什么健胃消食粉的东西,很快就好了。”巴文道,“听闻那医馆还有医者也都是右相名下的,右相真厉害!”
魏姝看着小家伙眼睛里仿佛都盛着星星,她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吗?”
“阿母是有些担心的,她总觉得您是右相,权倾天下,但是文不怕。”
“哦?理由?”
“文听了一些关于右相的传言,这些时日在咸阳也亲眼看了听了经历了一些事儿。右相所为皆利国利民,文也是大秦子民,自然不用害怕右相。”
魏姝听了这一番话,眉尾一抬:“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可是你就没想过万一这些只是表现呢?装的呢?你今日叩门,我找个由头将你压下,而后从你阿母那里榨取利益,你当如何?”
“文虽年幼,但是可不笨啊。”巴文吃着点心,整个人松懈自得的很,“一个人的表象很难看透,但是整个城的表象可不难看透。若是人人装都能装成右相这般,那天下人得何等欢乐呀。”
“至于右相要找个由头向阿母发难,这点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文家中就算有点闲钱,但是同右相市肆相比,还是差了许多的。再者,我们毕竟是商贾之家,右相乃大秦神女,若是真想责难,那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这小丫头倒是聪明。”
“文自小跟从阿母经商,见过不少人的。每次遇到事情后,阿母也会给我们讲解清楚,所以,文虽然小,可脑袋清楚得很。”巴文道。
“时常会因为你们这些小家伙太聪明而感到惭愧。”魏姝喟叹着,“给大人们留点活路吧。”
“嗯?这天下除了大王,谁还能比右相聪明?那琳琅满目的东西,寻常人想都想不到,但是右相可都是造了出来的。”巴文道,“这天下聪明人,右相是独一份的!”
“你今日上门探病是其次的,来拍马屁,诵功德才是真的吧。”魏姝摇了摇头,“你的聪明我的聪明,大家不一样啊。”
“确实不一样,右相更聪明,文这点东西,哪能和右相相比呀。”
这巴文对她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她从她的来处说到了这几年在大秦的经营变化,所说的事情虽然不全面,但是也有了个七八成。她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隐秘,但是能查到这个程度,就说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巴清的丹砂生意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垂涎欲滴;但是对于魏姝而言,巴清名下的生意她是不在意的,她更加看重的,巴清生意所铺开的网,那东西比她的生意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