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咸阳后，魏姝都还是气鼓鼓的。
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怎么给周围人一个笑脸。
她得端着，她得告诉嬴政，她也是有脾气的！逼急了她，她也是要发火的！
魏姝龇牙咧嘴的模样，让嬴政看得极有意思。这些年魏姝不是没有过这种炸毛时刻，每年基本上都会来这么一两回，当然，每一回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旁人不管私下是否有猫腻，但基本上当着面还是得敬着她，尊着她，大秦朝堂上，敢惹她的人，如今也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魏姝的脾气太好了，或者说，她对太多的东西都无所谓了。情绪对外平静，对内内耗，于身体可无益处。
“还生气呢？”批完部分奏疏后，嬴政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他都能感受到骨节之间嘎嘎作响。他走到魏姝的身边，“用午膳？”
“臣还不饿。”魏姝抬手又批了一份奏疏。
“出去走走？”
“累。”
“懒得你。”嬴政无奈地摇了摇头，“起来，你盯着奏疏一上午了，回头眼睛又该不舒服了。”
“臣觉着还好。”魏姝已经让太医令将滴眼液临床了一段时间了，用蒸馏水稀释一些后，使用起来会更好一些。不过保存日期也更短了。弄出来的滴眼液最佳使用时间只有三天。
嬴政戳了戳她的脑袋：“走。今日政务不多，去市肆走走。”
“秋季的市肆……人很多啊。”魏姝满脸的拒绝，“秋收结束后，百姓稍稍闲余，手有余钱。市肆中来往之人颇多，就连天下楼都人挤人的，您确定要这个时间点去吗？”
“嗯。”嬴政点头，“人多嘛，热闹。”
“不安全啊。”
“便衣简服，没多少人能认出寡人。至于你，你自己整个妆容，变一变。”嬴政道，“这几年你也没有太过频繁出入市肆，黎庶应当也不会记得那么牢固。”
魏姝叹了口气：“那让郎中令陪同？”
“让章邯跟着吧，郎中令今日休沐。”
“喏。”
几人便装后，便来了市肆。市肆果真如魏姝所说，来往之人络绎不绝。也幸亏如今人丁远不如后世，不然摩肩接踵就会变成一个明面上的实意了。
“大，政哥啊，要不咱还是别里面挤了。”魏姝看着人群眉头就紧锁了起来，这要是出了事儿，就完犊子了。
这几年咸阳城中的市肆在魏姝的经营下，俨然成了一个如今大秦最为繁荣的大都市，虽然城门口管理依旧严苛，人丁来往制度仍旧繁琐，但是每年还是有无数的各地商贩来到咸阳求经。
市肆来往的人群驳杂，魏姝还真就不敢让嬴政穿梭在这群人里。
“罢了，午膳不曾用过，先去楼里用个膳吧。”嬴政看着魏姝那忐忑的神色便松了口。
“好。”魏姝松了口气。
天下楼的雅阁中有一间是不接待外来客的，只有魏姝本人或者是魏姝特意圈定的那几人来了之后才对外开放的。
几人进了天下楼后低调地上了楼，掌柜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魏姝，随即对她身前那个高大的男子身份有了猜测。他连忙对一旁的员工招了招手，让他顶替自己站在了柜台前，他则快步跟着上了楼。
嬴政和魏姝刚刚坐下，掌柜便来到了门口。
“进来吧。”魏姝在菜单上勾了勾，而后对着他招了招手，“这些菜尽快弄上来，你在后厨盯着他们做。要干净、安全。”
“喏。”掌柜接了菜单，也不多话，不多看，顺着便退了下去。
魏姝看了眼一旁的章邯：“劳烦章邯将军也去盯着了。他看顾后厨，你让人盯着传送，人多，别出了问题。”
“喏。”
嬴政透过玻璃看着下面的人群往来。
热闹。有人气。
这天下，就应该这般。
“阿姝这楼，建的好，但是还不够高。”嬴政想到了当年她要建造这天下楼的初衷，“每次站在这里，寡人都能体会到阿姝的蕙质兰心。”
“也是神来一笔，灵感偶发罢了。”魏姝走到他身边站定，“当时臣只是想有个地方能够看到人间烟火气，感受到咸阳这一隅在臣的，哦不，在大王的管理下的变化罢了。”
“嗯。”嬴政也不在意这些，“阿姝的心，七窍玲珑啊。”
魏姝嘿嘿一笑，而后摸了摸那玻璃窗：“大王，您看，这个是第四代玻璃了。初代玻璃还有一些磨砂感，虽然冰透但是视觉上总有些不好的地方。如今是第四代了，您看这个通透，大王可满意？”
“嗯。不错。”嬴政点头。
“当初大王可是说了这东西，没什么大用呢。”
嬴政回过头，看着她：“文武百官都说右相乃是心怀大度，不拘小节的人，寡人怎么看着右相的心眼子比那个蚂蚁窝还要小呢。”
魏姝冷哼一声：“实话总是有些难听的。忠言逆耳嘛。”
嬴政无奈扶额：“寡人错了，不该说那般话。”
去岁玻璃的收入，嬴政也是看过的。那小小的东西带来的利润是个天文数字。这几年文武百官家中的府邸基本都修缮过，红砖、水泥、玻璃、桌椅板凳等等，各项收益使得如今的国库被充塞得满满当当。
少府甚至又上书需要拨地，再建国库。同时粮仓也是，粮满盈仓啊。
嬴政摸了摸面前的玻璃：“这些小东西，确实很实用。”
“可惜啊，臣能力有限。其实还有很多种玻璃臣估计以臣的能力是搞不出来了，只能看后来人了。”魏姝叹了口气。
“哦？还有阿姝搞不定的东西？”
“臣搞不定的太多了。这些玻璃，其实也可以是单向的，也就是那种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是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还有防弹的，若是防弹玻璃出来了，那就是当世最强盾牌，什么刀枪剑戟那都和挠痒痒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嬴政听着那眼神是越来越亮，魏姝见了连忙后退两步：“这东西臣只能给个方向，已经交代下去了，但是臣确实不会啊。至于能不能搞出来，什么时候搞出来，得看机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