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路修的好,要不是道路平整,再好的板车,那也不方便。”魏姝道,“还有那橡胶,比臣预想的要好上很多,而且制作极为方便,不然,板车颠簸,也是麻烦。”
嬴政点头:“确实。很多东西看似微小,但是作用确实是极大的。”
“臣这次回去后,想将巴蜀之地的商路打通,丹砂臣有用,可能需要挪出一部分来。”
“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
“乌氏倮之前路上出了事儿要晚到,这会回去,能碰上吗?”
“自然是可以的。你又打上他的主意了?”
“能游走于大秦与匈奴之间,必然有其能力。若是能借助他推动丝绸,啊不,推动繁荣之路,促进大秦经济发展,那……”魏姝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
“嗯?”
“咱大秦如今繁盛,市肆当中精细小巧的物件不少,华而不实的东西也有,务实实用的东西也有,这些东西专供大秦本土,迟早累余,不若把这些东西运输出境,换取更加实用的东西。”
“如大宗商贸货物,牲畜、皮毛、各种果干还有一些特色的器物;还有一些勋贵们喜欢的东西,异兽、宝石、裘皮、饰品还有香料;尤其是一些稀少的香块、药草或者是文玩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旦流通起来,必然能给大秦国带来巨大的经济的利益,使得大秦内部焕发别样的生机。”
“你倒是敢说。”
“这不就是先说说嘛,您这边如果不同意,臣就收敛点。”魏姝眼珠子一转,声音带上了几分诱惑,“西域之地,有汗血宝马,也叫做赤汗马,马中王者,绝对的稀罕货。马身修长,皮薄,毛发多为赤色或枣红色,奔跑之后渗出的汗液乃红色,故名汗血马。”
“此马爆发力强,长途奔袭不易疲惫,听闻可以日行千里,可翻越荒漠沙地,耐干渴。远胜一般战马。”
“西北地还有昆山之玉,传说是昆山雪水孕育,得天地山川之灵气,白如凝脂,油润细腻,自带柔光,少有杂色,乃是天生的君主佩玉。”
魏姝看着嬴政眼眸中萦绕的微光,她笑着垂下了眼眸。
嬴政想了想,回头看了眼她:“阿姝如今是知道如何拿捏寡人了。”
“这罪过大了,臣背不动啊。”魏姝连忙摆手,“臣只是将臣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罢了,可没有任何的其他的意思啊。”
嬴政一扬马鞭,马匹疾驰:“回去再说!”
魏姝见状,连忙跟上。
平野之上,天地之间,嬴政纵马于前,魏姝紧随其后,两人的披风在半空中猎猎作响,马蹄声扬起,极起一片尘土。
身后卫队紧随,马声长嘶。初起的太阳光线柔和,勾勒出一众人等交织的轮廓。
回了营地,魏姝还未曾下马,就有人匆匆赶了过来。
看那焦急的面色,不像是什么好事。但是那张脸她有点印象,是公子斐身边的那个叫做什么吴林的近侍。
“大王,公子与长公子,嗯,在,在……”吴林觉得脑海中的画面有些难以开口。
嬴政眉头一皱,耐心告罄。
“在干嘛?说清楚啊。”魏姝看了眼嬴政的脸色,上前道。
“昨日,长公子猎了一只野雉鸡,听太医令说这东西滋补,于是长公子便着人将雉鸡收拾了一下,煨了一晚上的鸡汤,刚刚亲自送到了二公子的帐下。说是感念当日他的相助之恩。”
魏姝听着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很正常,甚至带着十分的合理性啊。
“那不是好事吗?你这慌里慌张地来这里干什么?”
“这,这个雉鸡吧,它,它是长公子亲自炖的。”
“他还有这一手呢?”魏姝看向嬴政,用眼神询问他这位老父亲,他大儿子这一手厨艺也不知道他这老父亲有没有享受过。
“寡人不曾听闻扶苏会厨艺。”
“回大王,问题就在这里。二公子也知晓长公子并未下过厨。”吴林摸了摸额头的虚汗,“而且,而且奴看了一眼,那,那雉鸡,就只是拔了毛,放了血,然后就整个地炖了。”
魏姝面色开始狰狞了起来:“雉鸡的腹部没有清理吗?”
“……没有。”
她有点想吐。
嬴政揉了揉眉心:“然后呢?”
“公子推脱了,说不必如此,鸡汤放桌面上就好。但是长公子说,鸡汤里放了药材,需要趁热,非让公子当着他的面吃掉。”
“公子不愿,只能推辞闪躲。长公子太过热情,就一直追逐着公子,非要公子吃下,如今已经来回推脱拉扯许久了。”
嬴政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们人呢?”
“还,还在公子的营帐呢。”
嬴政咬了咬后槽牙,大步朝着营帐走去。魏姝憋着笑,跟了上去。
(扶苏这个黑心眼的,这一手阳谋,弄得嬴斐上不来也下不去,纯纯恶心人啊。)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救了他,他这么整人家合适吗?哈哈。)
魏姝心里在狂笑,前面走着的嬴政回头看了一眼她。
这两小崽子真是丢尽了他的脸。他现在没空收拾后面这个看热闹的人。
“我好多了,不必这些!”远远地,魏姝就听到了嬴斐略带惊恐的声音。
“为兄亲手炖煮的药膳,你得尽快食用,一会儿就凉了!”
“我已经用过药了,不必再这般!兄长好意心领了。”
“你为了救我受伤,为兄总是得做些什么料表心意的。这药膳……”
“不必。你我兄弟,你身处危险之中,我救你,也是情分之内。不必言谢,更不必兄长纡尊降贵,亲自烹饪。我承担不起。”
“兄弟之间和谈承担不承担的。”
魏姝确定,她在扶苏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压抑着的笑。
“我早膳刚用过,药也喝过了,真用不下。要不,这滋补的药膳,兄长留给阿父吧,右相身体也不好,留给右相也行。”
嬴政和魏姝脚步同时顿住,面色同时变得精彩了起来。
(大王,千万别放过他!)
嬴政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就进了营帐。
吴林痛苦扶额。
公子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