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目光扫过五人:“胆子大了,野猪都敢招惹?你们是觉得天下无敌了?”
“不是我们主动招惹的。”扶苏解释道,“天色暗下来,我们都已经准备回来了,但是突然从一边冒出来了一只野猪堵住了我们回来的路。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不动手,它也得朝着我们来呀。”
“嗯。”蒙恬点头道,“可能是天黑了,它出来觅食,又或者是我们的队伍惊扰了它的领地,所以它一出来就奔着我们来了。”
“为什么没有放信号弹?”魏姝问道。
“当时场面一来是比较焦灼,二来在场的人其实已经很多了,十几个护卫都在。那地方就那么大,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行动。而且那个时候,我们若是放了信号弹,也怕惊扰了野猪,让它更加疯狂反扑。”
闻言,魏姝点了点头:“罢了,此事就算了,以后要更加小心一些。出了事,不要自己硬上,你们才多大?明天起,受伤了的,就安分点,别乱跑了,没怎么受伤的,也不准跑远。”
“哦。”
魏姝走到嬴斐的身前,看着他那被绑住的手,还有背上缠上的绷带:“最近要听医嘱,吃喝上面要注意一些。更不能饮酒,喝浓茶,凉白开就好。”
嬴斐点了点头:“好。”
“你们收拾一下吧,一会儿要开席了,别这么狼狈。”魏姝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来。
她现在也没法子。
这事儿吧,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不对,但是也对。野猪迎面来了,他们能够做到这般小伤就能全身而退,还能将这头野猪带回来,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但是说对吧,她也说不出来。五个人都才十几岁,蒙恬最大,他也没到二十啊。周围有护卫,但是她也去问了,护卫基本都只做防护,不曾主动进攻。
换句话说,这头野猪就是他们五个人通力合作搞定的。只不过,因为有护卫兜底,所以他们的胆子比一般人要大一些罢了。
她能仗着脸皮厚,凭着良心骂两句,说两句已经不错了。两个公子,严格上说,是三个公子,两个蒙家的小郎君,都不是她能随便处置的人。
而且,嬴政对这个结果是十分满意的,他脸上的笑意都没散开过。而且蒙武得知了这件事,第一反应也是哈哈大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果然啊,古人教育子女的方式与现代不同。
也难怪古人开智都早,承受能力也并非一般人能比。
晚间篝火宴席开始后,魏姝随同嬴政同时出席。
“不是去看了,没什么大事,怎么还沉着脸呢?”嬴政低声道,“影子都没有出手,就说明情况都在可控范围内。”
“臣没有不开心。”
“当面欺君啊。”
“大王您这是当面污蔑臣子。”
“好了,别生气了。回头给他们多加点事情,小惩大诫一下。”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了席前,众人随即起身:“参见大王。”
“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魏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随众人一同坐下。
她刚坐下,就感受到了许多炽热的目光朝着自己看来。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大规模地看到百官的家眷。所有臣子中,她基本上只和鹿茹比较熟,毕竟她经常出入少府,隔三差五还能撞见一回。
她和少府的革命友谊也是因为鹿茹的身体还有那个珠珠变得格外夯实。鹿茹是一个聪明且有韧性的女人,魏姝对这种女性是非常欣赏的。至于其他官宦家中的女眷,她基本上就没碰过头。
她不喜欢家长里短的生活,当然也没时间去八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的精力与时间有限,如果是大才,有突出的能力的人,就如巴清,她是愿意多花点时间相处的。
而且,她毕竟是右相,同百官家眷关系亲密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不过现在她倒是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炽热的眼神,那眼神,无形,但是似乎带着异常的灼热,仿佛要洞穿她一般。
魏姝面不改色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黑纱布,平静地给自己戴上。
(黑纱一带,谁都不爱。还我一个安静的夜晚。)
嬴政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今日秋猎,诸卿收获都还不错。有些事情,也是有惊无险,但整体上寡人很满意。我大秦的儿郎就应该这般充满血性,充满斗志。不服输,不怕输,不惧痛,不惧死!”
嬴政高举酒杯:“诸位,请与寡人共饮此杯,敬我大秦儿郎!”
众人再次起身,举杯应和:“敬我,大秦儿郎!”
魏姝将杯中掺了酒的水一饮而尽。自从她因为饮酒当众丢过几次脸后,嬴政就没有让她在公开场合再畅饮了。所以,当她喝了这杯不知道是酒掺了水还是水掺了酒的东西,她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当然,她咂摸了两下,品了品,她觉得根据酒精浓度,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大秦各种宴席的流程其实都差不多,除了冬季以及开春时候的祭祀。
开始都是由嬴政说两句话,然后众人附和,随即大家坐下各自饮用。嬴政对这些事情的容忍度比较高,对这方面没有太高的要求,众人可以随意吃喝聊天,只不过百官不太敢。
他们一般都会端着。吃得很拘束,喝得也很委婉,说话更是轻声细语,不靠近一些,互相估计都听不清彼此在说什么。
魏姝的位置很特殊,没有按照右相该在的位置上布置。她更靠近王座,她的对面就端坐着三个崽子。扶苏和魏婴坐一桌一侧,嬴斐因为伤了左臂以及后背有伤,所以他的身侧也跪坐了一个随侍。
上面是大马金刀坐着的秦王,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着的,静静地纵览着百官的情况。
魏缭没来,魏姝感到有些可惜。不过按照他的性子,他也不大乐意来。让他出来喂蚊子,他肯定更加乐意在府中看看书,下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