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吃饱喝足后,迈着懒洋洋的步子回了自己的帐子,直接躺下睡了。不得不说,喝了果酒,魏姝睡得就是比较好。就算外面嘈杂一片,都没能将她吵醒。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了眼睛。
休整结束,该努力工作了。
魏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一边洗了把脸,整了整衣服便朝着王帐走过去。
今日的阳光还是比较炽热的。在林子里的时候没觉得,如今到了平坦开阔的地方,尤其是午后阳光最热烈的时候,这种刺目的感觉就来了。
魏姝闭了闭眼睛,从袖中掏出了黑纱布。每次这种时候,她就非常想念现代的墨镜,方便还帅。
赵高站在王帐的门口,看见魏姝来了,只是躬身行礼,并未开口。
“你都不通报一下吗?”魏姝驻足问道。
“大王说了,右相来了,直接进去就好。”赵高回禀道。
“哦,行。长公子他们那边可回来了?”
“还没有。”
“有发生什么事儿吗?”
“也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魏姝走进王帐的时候,嬴政已经在处理政务了,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奏疏大山的山顶已经被平了,“大王,您没有休息啊?”
骑马、打猎是真的非常耗费体力的一件事情,浑身肌肉的酸痛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抗住的。嬴政也不是一个天天练骑射的人,他的感受肯定也同她差不多,只不过,他比她更能忍,心性上,也更加坚毅罢了。
而且,他没得选。
“过来了?给寡人倒杯茶。”嬴政抬头看了她一眼。
“喏。”
嬴政放下奏疏,接过茶水,温热的水滚过咽喉,茶叶的清凉冲淡了一一些心头的烦闷:“寡人还不累,若是累了,自会休息。”
“嗯。”魏姝没有再多说什么。身为一个国家的王,掌握着这个国家最大的权柄,决策着所有人的生死,作为代价,他自然也是需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臣陪您一起。”魏姝左右看了看,又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将奏疏挪了部分到身边。
“外面阳光刺眼?”嬴政看着她被遮住的眼睛,手指在摩挲杯壁的时候,顿了顿。
“是有点。不过还好,不怎么难受。”魏姝摸了摸黑纱,“臣都习惯了。而且臣觉得戴着这个特别有大侠之风范。”
嬴政敛下眼眸:“太医令还在想办法。”
“嗯。臣不急,反正也不太影响正常的生活。”魏姝拿起奏疏,低头看了起来,“人命官司,申请复核的。”
“这个按照规矩处理就行,批阅后,发给李斯。”
“这单个人命官司申请复核的奏疏能呈到大王面前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一般而言,确实到不了寡人的桌面上。这种奏疏一般都会直接上呈到廷尉那里。到了寡人这里,就说明此事,要么牵涉面太广,死者虽然只有一个,但是行凶者不一定。”
“要么就是牵涉面太深,死者或者疑犯可能是位高权重,甚至是王室中人。奏疏抵达廷尉后,李斯便会先将奏疏传到你或者寡人这里,等到上级同意后,才会动手核查。”
“哦。”魏姝了然。
“这种奏疏,初次看见,不用细看,直接批准就行。等到李斯那边核查完毕,会有二次奏疏传上,到时候奏疏上的内容会更加真实简要。”
“好。臣明白了。”
魏姝拿着毛笔,在上面写了个“准”。
嬴政偏头看了眼,唇角一勾:“你如今批奏疏倒是越来越像寡人了。”
“言简意赅。”魏姝一想到之前刚刚接触奏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生怕在这种国家大事上弄出纰漏,答复的内容基本上是能多详细就多详细,恨不得写一篇博士毕业论文放上面,手把手教下面的人该怎么干。
所以,那个时候,她批奏疏的效率非常的低。一天才能批几个奏疏,嬴政见了,他也只是笑笑没说话,只不过后来,他批完的奏疏都会过一遍她的手,让她看一遍后,再下放。
久而久之,她就慢慢学会了这种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答复方法了。
而事实也证明,批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用,反而给下面的人整懵了。活动阈值给的不够,约束太多,下面的人行事的时候反而会束手束脚,很多事情,就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批复简洁一些,机动性会强一些,反而会有一些效果。
到了现在,她批复的奏疏很少需要嬴政再次修改的了,多数他看一眼就可以直接下发了。
“今天晚上可能会闹腾得比较晚,如果你累了,可以提前走。”嬴政叮嘱道,“秋猎结束,晚上会有晚宴,所有食材都是现场处理,所以耗费十分耗费时间,各大臣还有家眷也会出席,还有一些歌舞,当然,可能有一些人想要同你拉进关系,你自己看着办。”
“这么多年,这些人还不能看透臣对大秦的赤胆忠心吗?拉近与臣的关系那也没什么用啊。臣又不能给他们开后门,也不能为他们谋什么利,讨好臣又能怎呢?”
嬴政嗤笑一声。
魏姝面色一垮:“大王,您这个笑,很扎心呀。”
“你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就是利益。”嬴政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很多事,本身就是权柄。而且,扶苏、魏婴甚至嬴斐,他们三个婚事都还没有定下来,一些官宦之家总是会想着试试的。”
魏姝感觉眉心开始疼了:“他们的婚事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又不替他们做主。”
“你不专权,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以己度人才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心态。”
“可臣不想和他们争辩这些事儿,太累人了。”和这些人来回拉扯,还不如多批点奏疏,或者多写些东西。她的时间实在不想浪费在这些没有任何回报的事情上。
“那你就随寡人一起,寡人至,你至,寡人离席,你就离席。”
“行。”魏姝重重点头,“臣定然寸步不离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