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初升的太阳的?”嬴政瞥了眼外面,天光大现,太阳应该已经挂起来了。
魏姝叹了口气,自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算了吧,臣还是静静地歇着吧。”
嬴政动了动身子:“走,陪寡人去练练。”
“啊?”魏姝一脸痛苦地看着他,每次陪嬴政练剑那都是苦差事啊。毕竟身形的差距在那里,还有身份地位、剑术水准的不同也非常要命啊。
“怎么,不愿意?”嬴政侧眸看过来。
魏姝嘿嘿地干笑着:“臣哪敢啊。大王要练剑,那不得舍命陪大王啊。”
嬴政转身就朝着外面的空地走去,魏姝瘪着嘴,耷拉着脑袋跟在他的身后。
“先拉伸一下。”空地上,嬴政打起了太极,魏姝看着也只能跟在后面一起。
太极和五禽戏还是魏姝教嬴政的,自教给嬴政的那日起,嬴政基本上每天都会打一套。魏姝说了,这东西能强身健体,他只是听的。当然,打了一段时日后,嬴政也确实感受到了身体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立时的变化,而是坚持一段时间后,从肢体的筋骨处产生的变化。说不明白,但是自己能够感受到。
魏姝看着嬴政这套极为标准的太极,暗暗咋舌。
(之前还嫌弃,练了之后,一练一个不吱声。)
嬴政回头看了她一眼。
“嘿嘿,大王做的真标准。”魏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谄媚。”嬴政白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继续。
嬴政之前还问过她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健身套数,魏姝只能摇头啊。这太极和五禽戏还是她大学体育选修课选的,当然,后期也有小老头强制锻炼身体的原因,所以这两个她记得格外的劳。
剩下的,也就剩下第八套广播体操和军训期间插科打诨的军体拳了。
魏姝都不敢想象嬴政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的模样,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然后嬴政恼羞成怒,自家阿兄的屁股和后背就要遭罪了。至于军体拳,她不太记得了。
两人在空地上打着太极,周围传来似有若无的窥探的眼神。
魏姝用大脚趾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大秦咸阳城中便会掀起一阵太极风。不过也是好事,强身健体。
拉伸完后,嬴政从侍从手中取了两把剑,给了魏姝一把,两把剑都是未开封的钝剑,重了点,如果打到身上也还是会疼的。当初魏姝想过把这剑换成木剑,但是嬴政拒绝了。
当初嬴政是怎么说的来着?魏姝想了想。
当时这位高大的王一脸嫌弃,他颠了颠木剑,而后摇头拒绝:“太轻了,拿在手上没感觉,也起不到锻炼的效果。再者这东西打到身上怕也没太大的痛感,起不到加重记忆的效果。”
魏姝想到每次练剑结束后,就会莫名多出来的几处青肿,她就想叹息。
嬴政对着魏姝勾了勾手,魏姝冷哼一声,提起剑就冲了过去。她现在的剑术已经不算是一个小白了。
魏姝手腕翻转,剑尖斜挑,一道银弧掠过长空,剑随身形流转,两剑对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铮”的脆响,剑刃相接,震得魏姝的手腕发麻。
嬴政从容不迫地扭转着身子,这几年魏姝的剑术有很大的进步,但是嬴政对她的招式十分了解,她的刺、撩、削、点、劈、砍、格挡等动作,他都了如指掌。
嬴政脚步不移,侧身一转,避开了魏姝的剑锋。他抬手,在魏姝的小臂上微微用力一叩。
“力道不足。”嬴政点评着,随即与她手臂交缠,大掌宛如长蛇,绕过臂膀,直接扣在了她的肩胛骨上,用力一压,魏姝直接半个身子被扣住了。
“哎呀哎呀,轻点轻点,半身不遂了半身不遂了。”
“上回就说了,这个招式耍出来的时候要快,不然就容易被人扣下。”嬴政放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魏姝动了动发痛的肩膀:“臣已经很快了。分明是大王您对臣这招太熟悉了,臣都还没有抬剑呢,您就已经做好应对准备了。”
“那就说明你招式都未曾变动过,这也是另一个短板。”嬴政敲了敲她的脑袋,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已经站在一旁的赵高,“还来吗?”
魏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赵高在,那应该早膳就已经准备好了。
“还是用膳吧,臣饿了。”其实打了一套太极后,她的体力基本上就已经见底了。后来的打斗都是勉力上的。
谁家大早上兴致勃勃起床,然后被一群人截住去路,围着叽叽喳喳了许久后,空腹打太极,练剑啊?
魏姝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命苦。
“行。”嬴政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回去吧。用膳后,你先去看一下几个小东西。老二不准他出去折腾,他若是能动,就让他来帮着给奏疏分类。”
“至于其他的几个小东西,他们若是还想出去,就让他们去,会有卫队跟着的。”
魏姝点了点头,跟在嬴政的身后:“行,那一会儿臣去看看。”
“嬴斐的伤,具体的,你知道吗?”
“问过影子了,嬴斐的伤好像就是为了救扶苏。”魏姝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也是诧异的。
这两个人这几年的明争暗斗魏姝还是清楚的。在没有嫡子出现的情况下,扶苏就是大秦嗣子上的定海神针,所有的子嗣都得被他压上一头。
尤其是二公子嬴斐。
他们之间的仇怨不仅仅是尚且虚无缥缈的王位之争,还有从数年前嬴斐那张臭嘴引出的各种仇怨。扶苏对他有怨,嬴斐因为这几年挨揍心里也存在着各种疙瘩。
像昨天的那种情况,嬴斐视若无睹,袖手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没了扶苏,他才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并且,这件突发事件与他毫无干系,真的出了事儿,谁也怪不到他的身上。
这事儿不好好利用一把,推波助澜一下,都属于他正直了,结果,他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出手帮忙了。
魏姝对此也是有几分诧异的,但是同时又有几分隐秘的欢喜。
她自来到这里后,看过的勾心斗角太多了,为了权势地位财帛粮食,太多太多的人赌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互相算计才是本真,情感牵扯都是虚妄,时间久了,她都快认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