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斐回来了。
二十廷杖打得他吱哇乱叫。
魏姝听着外面的惨叫,她都写幻痛了。分明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怎么还叫得这么惊天动地啊。
魏姝瞅了眼嬴政,不会他打了一个和她完全相反的招呼吧。能让玄甲卫顶掉她的招呼的人,只能有这一个了。
“寡人没有,不过接下来就有了。”嬴政冷着脸,对着一旁的赵高招了招手。赵高附耳听了后,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随即便应声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嬴斐的叫声就突然更加歇斯底里了起来。
“听出来了?”
魏姝点了点头:“听出来了。”
(刚才那惨叫是装的,现在,是真的。)
嬴政冷哼一声:“他还能亏待自己不成。你打招呼前,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垫了三层还嫌不够,他的阿母还有朝中的人也都朝玄甲卫递了口信,寡人若是再说,那他还需要挨打?直接坐着那里干嚎就行。”
魏姝摸了摸脑袋。
“投机取巧。”嬴政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头,“还是该从中处理。不过此事先记着,接下来还有秋猎,秋猎后,寡人也还有事情需要他去做。等到事情结束了,再找个由头,重新揍一遍。”
魏姝一言难尽。
“大王,惩罚还能分段啊?”
“如今只是一个意思罢了。寡人那是体谅他,现在重罚了他,他心心念念的秋猎,他就参与不了了。到时候,伤也不能好好养着了,心思也静不下来,寡人这是为了他着想。”
“……那要不一会儿让公子来谢谢大王?”
“那是自然。”嬴政理所当然地点头,“他挨了打,自然该谢谢寡人。”
(这,封建,哦不,奴隶的时代啊。)
按照大秦律法,一会儿嬴斐还真的就得来谢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挨了罚,还真就得拖着残躯,感念大王责罚之恩德。
魏姝啧了一声。
“后续,就按照你的想法,让扶苏带着他。但是你也要看着他们三个,别太过火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臣同长公子说过了,而且,他应该有分寸的吧。”
“分寸是有的。但是能不能一直有分寸就难说了。”嬴政道,“朝堂中,还是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的。”
魏姝点了点头:“好。”
没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伴随这个身影的是一声颤颤巍巍的声音:“斐,多谢阿父。”
“起来吧。”
嬴斐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缓过来。听到嬴政的话,适应了一会儿,才独自艰难地站了起来。
魏姝看了眼他的后背,有零星血痕。二十廷杖,只有血痕,确实已经手下留情了,而且还留了不少的情。
“知道哪里错了吗?”
嬴斐点了点头:“斐,不听军令,差点酿成大祸,实在该罚。多谢阿父宽仁。”
“你该庆幸这次只是剿匪,若是真的对阵军前,寡人绝对不会放过你。”嬴政冷着脸,将弹劾嬴斐的奏疏扔到了他的面前,“军队之中,军令如山。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违抗军令。违者,杀!”
嬴斐再次俯首。
“这次的事情,你让寡人十分失望。若有下次——”
“斐,绝不再犯。”
“传扶苏。”
嬴斐面色一僵。他挨了揍,倒是无所谓。旁人以为他是大秦的公子,自小应当怎么怎么奢侈无度,快乐无忧。实际上呢,从小到大,考验永远都在。只要言行不合格,只要处理事情的方法出问题,那迎接他的永远都是惩罚。
在王室里,不做事,是错误。做事正确了,不一定有奖赏,但是做事错误了,一定会有责罚。
廷杖,一般的家庭中,可能都不会有。但是他从小到大,受过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打习惯了。别说他了,扶苏不也挨了好多次打,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嘴巴比较严。
嬴斐睨了一眼魏姝,估计是阿父下的封口令,不然右相知道扶苏挨打了。怕她质问,怕她找他不痛快吧。
挨罚了,无所谓,但是被扶苏围观了,这点更让他接受不了。
没一会儿,扶苏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参见阿父。”
“嗯。”
“二弟不向孤行礼吗?”扶苏看着嬴斐那满头大汗的模样,眼底的暗爽压都压不住。
魏姝瞟了一眼上方的嬴政,见他雷打不动,置若罔闻的模样,她也只能扶额装死。
嬴斐咬着后槽牙,忍着疼痛:“见过兄长。”
“嗯。这次二弟莽撞了,若不是有章邯将军当机立断,你可不一定能够完完整整地回来。回头你可得好好感谢章邯将军啊。”扶苏嘴角挑着笑,盯着嬴斐那张带着几分不忿的脸说道。
“是。兄长说得对。弟弟定然不会忘记章邯将军的救命之恩的。”
“那就好。”扶苏还想继续说什么。魏婴在一侧掩唇干咳了两声。扶苏眼眸中闪过失望,而后便在原地站定,等待接下来的吩咐。
待周围安静了下来,嬴政才放下手中的奏疏,抬起了头看向了他们:“接下来的安排,你们应当清楚。寡人打算秋猎,时间定在了十日后。基础的东西,阿姝都已经安排好了。其余的你们自己去看看,是否还有疏漏。不过所有的东西,都得在玄甲卫检查后方可带上。”
“秋猎考验得不止是弓马的娴熟,还有判断力、团队协作的能力等等。这次秋猎,寡人希望你们都能有一个比较好的收获。当然,其中的风险,需要你们各自考量。”
“但是寡人希望,这个风险不会是自家人带来的。”嬴政的眼神扫过众人,“明白了吗?”
“扶苏明白。”
“斐知道了。”
“此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老二你就跟在扶苏的身后,好好学学,什么叫做沉稳,什么叫做大局观,什么叫做公子的责任。遇事冲动,是难堪大任的。”
嬴斐磨着后槽牙,让他跟在扶苏的身后学东西,那还不如再来二十廷杖呢。但是嬴政已经已经当面说了此事,他也就没了争辩的机会。
“喏。”嬴斐看了眼一旁装死的魏姝,心头漫上一丝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