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右相府里住了七天后,便带着两个公子回了宫。
同时,魏缭也收拾收拾,回了自己的府邸。
右相府一下子就冷清了许多。
魏姝趁着这个机会又整理编订了一些书目,一如往常,有些书目经过筛选后可以直接见人,有些还得等待时机。
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秦国会率先对楚国开战,没了意外,这波大部队压上,抛开路程上的时间,魏姝估算了一下,估计正式投入战场上的时间,一月左右吧。
楚国确实不弱,但是与如今的大秦相比,那也确实不太够看的。
没了昌平君的背刺,又有了她这个bug,毫不客气地说,这个地球上,大秦绝对是最强的国度。
如果三月或四月开战,那上半年就能结束战争,下半年就能解决齐国。又或者,可以同时出兵,双线战斗。
接下来的一年,注定是血腥的一年,也是成就秦王霸业的一年,当然也是内部政策改革的开始。
魏姝叹息一声,享受着最后安逸闲适的时光。
“人一走,你就在这里窝着了?”魏婴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往里面看来,眼尾还泅着刚刚睡醒的惺忪感。
“都快午时了,你才醒?”
“嗯。”魏婴走了进来,懒散地坐了下来,“早上其实起了,练剑后觉得无聊又睡了。”
“你倒是能睡。”魏姝嫌弃地看着他。
“都是姨教得好。”魏婴顺手一脚就将黑锅又踹了回来。
“你是真的从我身上学到真东西了。”魏姝无奈摇头,而后沉默了一下,又道,“你那日为何那么说?”
“什么?”
“那天大王初到,各问了你们三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回答?”
魏婴敛眸,似乎在认真地回想:“哦~好像有点印象,但是不太记得了。”
魏姝盯着他看,许久后,摇了摇头:“你呀,确实是学了我的真东西。”
魏婴抬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不知道姨在说什么。”
“哈哈哈,你个混账小子。”魏姝看着魏婴也笑了起来,“还想上战场?”
“嗯。”
魏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推了过去:“你的新年礼物,不过算借的,战后得还给我。”
魏婴起身接过,打开后,眸光一闪:“这……”
“冶铁司和墨工们私下锻造之物。”
“私下?”魏婴有些犹豫,“大王知道吗?”
“我让人一共做了五把,在少府秘密登册,大王知道。这一把是留给我防身的。不过我在咸阳城也没什么危险性。”
魏婴手一顿,随即又将匣子合上推了回去:“那我不要。”
“你别逼我大过年的揍你。这东西得提前练练精准度,得有一定的过渡期。我已经和章邯那边打好招呼了,年沐过去后,你就去训练两个月。”
“姨你不会以为我傻吧。战场虽然凶险,但是以大秦如今之国力,军备之精良,顶多就是受点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咸阳城内,未必有战场安全。朝堂风云诡谲,你又是个吸引刺杀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的想要做什么,但是你做的事儿没有一件是安全的。”
“以前的那些事儿就足够惊心动魄了,但是你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让你铺垫了这么久,肯定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这东西,你还是自己拿着防身吧。”
“你个乌鸦嘴。”魏姝又将木匣子推了过去,“还有四把呢,回头我再去大王薅一把不就行了。这匣子里只有十枚,不要动。”
“训练的时候,章邯那边会提供训练所需,那个是特制的,便宜,也安全一些,多数还能回收再利用。你这个可不是啊。”
“战场之上也不是让你拿出来就直接用的,这个是用来防身的,不到紧要关头,不要用。”
“我觉得袖箭就够用了。”魏婴摸了摸袖扣。
“冷兵器很难同热武器硬拼的。再说了,我又没说只能带一个,你把俩都带着不行吗?”魏姝道,“楚国不是前面几个国家,楚国的骨头硬,若不是这两年他们国内有些动荡,若不是大秦这两年强大了许多,秦楚之间的战争胜负会很难说。”
“如今胜负之局应当没什么太大的悬念,但是该注意还是要注意。楚国项氏一族不可小看。项梁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他就是楚国最后一根顶梁柱,没那么好对付。小心出阴招。”
魏婴垂眸看着那个匣子,眸色微动。
“行了,收着吧。”魏姝摆摆手,“我都和大王那里通过气了。”
“行。那你自己记得再拿一个。”
魏姝嗯了一声:“我的小命精贵着呢。”
“要不要出去走走?”
魏姝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抬起头:“你,你再说一遍?”
“出去走走。今天市肆不是已经开市了,人估计不多,但是应该有吃的。我饿了。”
魏姝:“……”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带着护卫就出了门。
新年伊始,各处都是新气象。市肆确实是已经开市了,但是往来的人也确实如魏婴所说,不多,当然,也不少。
一些人应当是认出了魏姝,远远地就躬身行礼。魏姝颔首后,路人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只是偶尔还是会把视线落在这边。
“姨你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魏婴带着几分打趣地说道。
“年纪大了,容颜固定,变不了多少了。”魏姝道,“而且当初这市肆是我一点一点盯着建成的,后来也时常来看看,认识的我的人便也多了。”
魏姝指了指市肆的一角:“市肆刚建的时候,我就拿着个凳子坐在那里看着众人施工。那一年热啊,就干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外冒汗。”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那些施工的人得多热啊。”魏姝眸光一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位置就该干不同的事情。天热非人力可改,但事情不得不做。可以适当给予一定的宽松条件或者给予一定的补偿。人的同情心是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它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是啊。”
“而且,能在姨手中做事,他们应该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有足够的钱有足够的粮,累了还可以适当的休息,也有足够的补给。若是直接征夫,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是他们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
“眉目藏灵秀,年少自才高。”魏姝揉了揉魏婴的脑袋,而后在某人炸毛前撒腿就跑,“哈哈,原来揉脑袋是个感觉,爽!”
魏婴脸色一变再变,而后忍无可忍地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冲了出去:“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