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该拿嬴斐怎么办,魏姝其实还没有想好。但是就如魏缭说的,她与他之间仿佛从一开始就已经泾渭分明了。
除非,她放弃扶苏,放弃魏婴,放弃之前所有的安排。但是她不能。
或者,他放弃王位,放弃角逐,放弃那些所谓的旧燕势力。这点好像也很难。
魏姝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最后便在一片混沌中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人在床上,被子在地上。
魏姝无奈地叹息,而后起身将被子捡了起来。
好在现在已经春末了,天气没有那么冷,要是在一个月前,就这么睡一晚上,今天肯定就起不来了。
那时候,夏无且肯定就要提着刀冲过来了。魏姝想了想那天看到夏无且忙得昏天黑地的模样,她都有些胆寒。
如果这时候,她病了,她都不敢想象夏无且的脸得黑沉什么样啊,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一年里,她得过怎么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啊。
魏姝想着想着,打了个冷颤。
洗脸的时候,魏姝还特意让阿福去庖厨煮了一碗姜汤,一口喝了下去。长痛不如短痛,他人带来的痛不如自己及时止损。
喝了碗姜茶,肠胃里暖烘烘的。魏姝心满意足地出了府。
今天的早朝上,李斯将近期的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数额上报了一下。嬴政听了,从中挑选了几个大致地问了一下。
之前的那个案子根本李斯没有提,毕竟没有出人命,也没有产生多恶劣的影响,按照规矩,确实不会拿到朝堂上来说。
魏缭则将近期准备的军备进度说了一下。治粟内史则紧跟其后,将调动的粮食也报了出来。
数额与魏姝心中的数字和萧何之前大致估算出来的数据大差不差。
历史上这次伐楚之战基本上大秦是倾国之力。二十万大军丧生,六十万大军压境,前后一共耗费了八十万人马,基本上是将大秦的底掀了起来。
大秦如今的可以调动的军队大概在八十五万左右,但是这一次,嬴政并没有打算以倾国之力去征伐楚国。
王翦这次也没没有直接要求说需要六十万大军。嬴政同他商议后,打算出动四十万大军,同时调动火药,还有章邯的那五百人。
虽然人数上比历史上要少了许多,但是胜负上,魏姝觉得应该没有什么悬念。
毕竟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摆在那里了。能压上王翦,能让章邯带着那五百人上去,都属于嬴政对楚国格外的看重了。
不过这次李信并没有被嬴政调入这次战争当中。他留守在咸阳,训练军队,为后面攻打齐国做准备。
魏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差点就没有忍住笑。当初她同嬴政说那些事情的时候,他除了一开始有些生气外,后面表现得极为平静。
她一直以为她都不在乎这些还未曾发生的事情,结果,内里分明不是这般不在乎。
怕李信与征伐楚国相悖,所以嬴政直接将李信从征伐楚国的战争中单独提溜了出来。生怕因为李信的存在,给这场战争带来一些不可见的变数。
侧殿里,魏姝想到这事儿就闷闷地憋笑。
嬴政从政务当中抬起头,都能看见魏姝憋着笑,连着来了几次,嬴政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要是再笑下去,寡人可就要生气了。”
魏姝努力地忍着笑意。
“把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给寡人停下。这么点事儿,笑起来还没完没了了。”嬴政瞪了她一眼,“寡人这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战争的胜利,这是出于大局考虑。”
“对对对,大王说得对。”魏姝笑着点头,但是嘴角的笑意从未消散。
“哼。”嬴政看着她那没有压下去的嘴角,冷哼着,“听说你今天咳嗽了两声。”
魏姝笑容立马收了起来:“大王,我们彼此放过吧,也放过忙碌的太医令吧。他何其无辜啊!他如今的事件属于四十万大军,不能因为臣一个小人物就耽误时间,影响进度。”
“你还笑吗?”嬴政问道。
“……不笑了,不笑了,臣生性就不爱笑。”魏姝冷着脸,沉着声道,“臣是一个冷淡的人。”
“真是大白天的,听见人说鬼话了。”嬴政道,“果然啊,人活着,什么东西都能看见的。”
“……”魏姝嘴巴蠕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忍住了。
“大王,臣以前怎么不知道您这么会说话呢?”
“这不还是和你学的?”嬴政道,“和你待一起久了,总该被你影响的。要不就变懒,要不就是嘴变得挑剔,要不就变得会说话。你身上优点太多了,寡人不也得学点真东西啊。”
魏姝忍了忍,最后气恼地将奏疏堆积起来,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她身上那么多的优点,他不说,非得怼着她,完美的人多累啊,就她这样的,瑕不掩瑜,正正好。
嬴政批完上午的奏疏后,抬头看了眼。奏折的高山挡住了视线,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起身走了下来。
看见魏姝趴在案桌上睡着的模样,他实在无奈。本想着把她叫醒,让她去后面休息,但是想了想,还是让赵高拿了件春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每次叫醒她,她基本上就会直接投入政务当中,不会睡了。
魏姝其实很懒,但是同时她又十分地勤勉。懒惰,懒在她自己的事情上,懒在生活的细节里,勤勉,则勤勉在政事上,在职务的方方面面里。
他看着她懒散的样子其实有些无奈,但是有时候看见她因为过度勤勉而劳累的模样,更加生气。
照顾自己,她是一点都不会。也不知道在后世,她是怎么活着的。估计也就是那种凑合凑合差不多就行的那种。
嬴政盯着魏姝的睡脸,笑了笑。
不过,这几年也还算养得比较好,至少脸上有肉了。一开始的时候,那瘦骨嶙峋的,还以为是逃难来得呢。
这几年,夏无且虽然还总是皱着眉头,虽然总是念叨着她忧思过重。但是除了这个,一般也没有别的说法了。
至于,她为什么忧思过重,他心里清楚得很。但是关于这一点,他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解决办法。
外伤好愈,心病难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