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整个太医所都很忙。
魏姝让人从自己府上陆陆续续拉了二十牛车的药物送进了太医所,最近整个太医所都要研磨,分装,标注,重新整理分类。
除了止血、消炎、止痛等入口的药,还有绷带、棉花、针线、消毒酒精等等,都需要按照四十万大军的规模准备,那也就是至少要准备十万人左右的医疗用品。
时间两个月,太医所上至太医令夏无且,下到刚进去的学徒的学徒,都忙了起来。就连平时只负责洒扫的仆役,都被拽过去,裁册纸张,操作药物做苦力去了。
魏姝进去太医所的时候,所有人看见她全都停下来行礼。
“不用客气,我……”魏姝笑着打招呼,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就提起手上的事情,脚下生风地各忙各事去了。徒留魏姝还举着手,僵着笑,看着这满院的繁忙。
魏姝干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睛……
午膳,嬴政都用了几口了,魏姝才耷拉着肩膀走了进来。
嬴政诧异地看着她:“不是去了太医所,还说要在太医所蹭一顿午膳吗?怎么这个模样回来了?太医所不给饭?你和夏无且打起来了?”
魏姝无语地看着他:“大王您能不能盼着点臣好。臣好歹是右相,夏无且也是太医令,臣和他动手合适吗?”
“那为何这般低迷?”嬴政道,“出去的时候兴冲冲的,还说夏无且肯定要拉着你,求着你,然后请你用膳,结果,就这?”
魏姝走到膳桌旁坐下:“小高子,加餐。”
赵高走了过来。
“菜差不多了,让人下个面,加个辣椒炒肉,就行了。”魏姝趴在桌上,“累了,心累。”
“仔细说说。”嬴政见她这个样子,他倒是起了兴致。
“没啥事,就是臣去了太医所后,整个太医所都忙得团团转,太医所里养的那两条大黄犬都被绑着绳子充作苦力了。”
“臣去了以后,所有人都没空搭理臣。臣问夏无且的位置,没几个人准确知道的,都是顺着一个方向大概一指。臣顺着这些人手指的方向,绕来绕去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都没能看见夏无且。”
“后来好不容易同东奔西走的夏无且撞上,但是他压根没空同臣说话。他让臣没有天塌下来的事情不要打扰他,不然他就原地爆炸给臣看。”
嬴政挑眉,对最后一句话表示怀疑。
魏姝对上他的眼神,掩唇干咳了两声:“呃,这个是臣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的意思。嗯,是太医令的心声。”
嬴政收回目光,示意她继续。
“臣在太医令的后面等了好久,本来想着午膳的时候他总该挪出些许空余的时间出来听臣说一说吧,结果,到了午间,他们还是那样,饿了的人,臣看见他们拿了一些包子啃了啃,喝了两口水,就继续了。”
“臣看见他们那个样子,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臣站在那里,臣总是觉得臣好像很多余。然后臣又在原地站定等了一会儿,最后,臣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先撤退了。”
“反正臣手头上的那件事,确实也不是特别紧急。”
魏姝说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找太医令究竟所为何事啊?”
魏姝觑了一眼嬴政:“臣本来是想同太医令说一下可能后世会出现的一种大型传染性病毒的。”
嬴政神色一沉,面色冷峻了下来:“细说一下。”
“这种烈性的传染性疾病叫做天花。传播途径极多,可以通过呼吸、飞沫、接触感染者的衣物等多种方式进行传播。”
“潜伏性一般在十天半个月吧,潜伏期是不传染那得,但是发热出疹后就有传染性了。普通的天花致死率就已经达到了三成,若是出血类天花,那死亡率就难以估测了。”
“天花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称为绝症,基本上所有人都闻风色变。一旦有一个人得上,基本上周遭所有人都无法逃脱。历史上有些朝代为了隔离天花,直接围城放火的都有。”
“臣看过的书里,最早的记录是东汉时期,也就是大概两百年以后,估摸着两百五十年吧,是从交趾带入,传播过来的。”
“但是臣看的书也不是很全啊,所以臣就想先去太医令那里问问有没有这个情况。如果有,那就需要尽快处理,如果没有,那也需要提前做个防备,将一些需要记录的东西赶紧写进书里。”
嬴政看着她:“阿姝有法子医治?”
“臣不是医科生,没办法说出直接的治疗法子,但是臣知道有人痘和牛痘两种预防的法子,还有一些消毒隔离的法子。”
“人痘和牛痘?”
“人痘和牛痘其实原理上都差不多,因为得了一次天花后,以后就再也不会染上这种病了。所以后世的人们,做出了大胆的一步,就是提前让人染上轻微的痘症。”
“但是人痘难以控制,死亡率很高,牛痘接种的成功率比较高,效果也比较好,人的症状也比较轻。后世的疫苗,呃,就是专门针对这种病症的药物,就是以这个为起点的。”
嬴政点了点头:“寡人还未曾听闻过这种疫病。”
“嗯,那可能确实并非是中原本土病毒,现在也没有从外面传染进来。”魏姝道,“臣其实问过少府令了,他也说了不曾听过,但是臣怕不保险,所以才打算再去问问太医令的。”
“嗯。此事确实要注意。”嬴政点了点头,“不过不必太着急,你可以把你的一些想法先写下来。这段时间,夏无且估计是真没有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分散出来。等到他那边闲下来再说吧。”
魏姝点了点头:“嗯。确实也不着急,毕竟还有两百多年呢。那时候,臣——”
魏姝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看到嬴政扫过来的眼神了。
“呃,臣错了,臣什么都没有说。臣身体倍棒。嘿嘿。”魏姝憨笑一声,而后左右看看,“这小高子是不是行动太慢了点,还是宫里要吃饭的人太多了?一碗青椒肉丝面,怎么半晌了还没有端上来?臣一会儿都给饿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