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沐之后,王曦就在右相府有了一处小院子,做临时的住所。她的旁边院落,住进了巴文。
巴清最后还是同意了魏姝之前的意见。当然,她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魏姝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注定了很多事情不会再如自己想象得那般干脆单纯了。
平民间的对话,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利益,我能挣多少,我会丢掉多少,是否值得。但是权贵与平民间的对话,对方第一时间想到的一般都是如何做,能在讨好对方的同时保留最大的利益。
权力这个东西,有了之后,被动技能还是很强的。
魏婴被调到了章邯旗下训练去了。这段时日也都住在军营营帐之中,蒙家那两个年沐都没过就被塞进去了。全民备战的状态从一开始就被拔到了最高处。
魏缭这段时间也是在调拨军备,调动粮草。少府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魏姝好几次想要同他商议一下市肆的事情,都被他一个“闪身步”给躲过去了。
要不是知道最近他确实挺忙的,魏姝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李斯不知为何,也忙得飞起,魏姝想同他沟通一下大秦报接下来一年的舆论走向,结果也是抽不出空,见不着人。
魏姝转了一圈,而后就去了私学。
这地方,她虽然来得不多,但是盯得却很紧。教育是未来的基石,丝毫不能懈怠。
不过她人还没有走进去,就被人吸引去了视线。
“中常侍?”魏姝快步迎了过去。
赵生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顺着看了过来。见到魏姝,他也有几分意外。
“右相。奴已经不是中常侍了。”
“欸,都一样。”魏姝上下看了看,“感觉您老身子好像好了一些。”
“大王让太医隔三差五就来看,好吃好喝地养着,哪能不好。”
“那就好那就好。您别不舍得,这些也是您这么多年陪伴大王应得的。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提。”魏姝道,“您到这里来?”
“奴收养了几个孤儿,也到了入学的年岁标准了,奴便送他们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挺好挺好的,需要我来安排一下吗?”
“不用特别关照。右相国务繁忙,哪能为这点小事烦忧。而且,手续简单,极为方便,送他们入学十分顺遂,遇到的那些人也不错,不曾刁难,也不曾多收半分钱财。”
“那还行。”魏姝在门口看了看,“那事情办完了,我让人送您回去吧。还是有些距离的,走回去估计都赶不上午膳了。”
“那就多谢右相了。”
“您能送孩子到我这里上学,是对我的信任,我应该感谢您才是。”魏姝对着一旁的侍从招了招手,“将老人家安稳送回去。”
“喏。”
进了私学,魏姝先去学生登记处翻了翻人员名单,又问了其他的人,随后又去偷偷看了眼送来的那几个孩子。
这日午后,赵生刚午休起来,门口的小厮就跑了过来。
“怎么了?急匆匆的,成何体统?”
“门口来了一辆宽敞的牛车,说是右相补的今年的年礼。”
“年礼?右相?”赵生基本上马上就领会过来了,“人呢?”
“那人将缰绳往臣这里一放,就说有事,然后,跑了。”
赵生一怔,而后笑了:“罢了,收下吧。”
用了午膳,魏姝懒洋洋地进了宫,结果正好撞上了嬴政用午膳。
“大王这个点才用午膳啊?”魏姝也不客气,直接围着膳桌坐了下来,看了一圈,而后无奈抬头,“大王,臣不在,您就吃这个,太简单了点吧。”
嬴政喝完最后一口汤,接过赵高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嘴:“寡人就一个人,要那么多干什么?而且,三菜一汤还不够好?寻常百姓家中,若是家家都能三菜一汤,寡人也就心满意足了。”
“臣还以为是因为要开战,大王开始节衣缩食了呢。”魏姝揶揄道,“害臣刚才因为还升腾起了些许愧疚感。”
“就算如此,也不会亏了你的嘴。”嬴政起身往外走去,“走,出去走走。”
魏姝不满地起身跟上:“大王,您这话说得臣好像很贪嘴一样。”
“你不贪嘴?”嬴政头都没有回,“你若是不贪嘴,这个世界就没有挑剔的人了。”
“臣那是生活讲究质量。”
“行。生活质量。”嬴政走到高台上,眺望着远方,“阿姝。”
“嗯,臣在呢。”
“王翦和蒙武,李信,任嚣他们都已经在整顿了。”
“嗯。”
“军粮军备也都在准备中。”
“嗯。”
“时间,寡人暂定在四月,等春种过去。”
“嗯。”
“寡人本来想着双线并行的,但是被王翦驳回了。”
魏姝抬眸看了眼嬴政的侧脸:“楚国其实还是有点强的。臣之前和您说过的。历史上的大秦倾国之力,用了六十万人马才打下了楚国。”
“寡人知道。寡人确实有些心急了。”嬴政道,“寡人只想着今年能把中原之地全部收入大秦的领土。阿姝,天下那么大,寡人不想困在中原这一亩三分地上。”
“臣就知道。”自魏姝将世界地图给了嬴政后,她就知道他的欲望不再困守中原了,“臣同王翦将军讨论过的,攻下楚国,估计需要四个月左右,打下齐国,一月,至多两个月。今年完全可以敲定下来。”
“四个月,时间还是太长了。寡人打算让章邯那支队伍上去,同时,炸药数量翻倍,所有兵甲换上最新制式,寡人要三个月,不,两个月内解决战斗。”
魏姝挠了挠头:“嗯,应该可以,不过就是有点烧钱,很烧钱。”
“战争就是在烧钱粮。若是不烧钱粮,那就得烧将士们的命。”嬴政朝着楚国的方向指去,“两个月,寡人要拿下楚国!”
“你不是对楚国那沛县想了许久了嘛,到时候,寡人亲自陪你走一趟。”
“真的?”
“嗯。”嬴政颔首,“所以这段时间,扶苏要受些苦了,你不准心疼。”
魏姝:……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在为这句话铺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