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魏姝的眼神时不时地就往身后扫。
真是离谱了,出去的时候,是一个人,潇潇洒洒。现在呢,带回来一个尾巴。
嬴斐看到魏姝的眼神,立即扬起了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
“公子啊,您现在胳膊也好了,应该去忙朝政啊,您跟着臣算什么事啊?”
嬴斐神秘一笑:“右相,斐如今可还没有正式入朝,哪有所谓的朝政可以处理啊。”
“那公子就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做吗?课业不用完成吗?亲信不需要培植吗?手里的那些个产业财富不需要打理吗?”
“右相说得这些,确实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处理,不过大多数也不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啊。”
“你不亲自去,万一有人在里面搞事情呢?”
“那也没右相重要啊。”不管魏姝怎么说,嬴斐跟在魏姝身后的步子都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无法甩脱。
魏姝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出几步后,她眸光一变,转身看了过来:“你为什么今天非要跟着臣回府?”
嬴斐眨巴了两下眼睛:“今天不行吗?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魏姝盯着他看了许久:“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你会倒霉的。”
“咳咳。”嬴斐在面对魏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怀疑自己的身份。他是大秦公子!是如今秦王的二公子!身份尊贵得很!
都怪阿父偏心眼,害他在她面前总低人一等!今天还着人给他下任务!
扶苏最近忙得很,他本来还有些不舒服,但是真的当任务到他头上的时候,他更不舒服了。
魏姝睨着他,盯到他快要心虚站不住的时候,才收回了目光:“你跟着我没问题,但是府内多了一些人,你少与她们牵扯,不然,我就去大王面前告状,廷杖的滋味应该不太好受。”
王曦和巴文这两人,她都有大用,可不能让这两人过早地同公子们扯上关系。那简直就是麻烦的集合体。
嬴斐眼神一眯。
果然,那个叫做陈平的人,有古怪。
……
魏姝觉得嬴斐这小崽子一段时间不见,肯定脑子被门挤了。
不然现在他怎么能流露出那种控诉委屈的眼神呢?
嬴斐看着书房中出现的新鲜面孔,不满地撇嘴。
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
他目光又扫过张良。
一个就够了,还来俩?
这魏姝想干嘛呀?虽然确实有不少勋贵人家养一些俊美男子,但是魏姝这身份不合适吧。
这,阿父能忍?不会直接把这些人都咔嚓了吧?
“欸,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嬴斐毫不客气地反客为主。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茶,眉尾微抬,眼眸中流转着十成十的打探,整个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魏姝闭了闭眼睛。
“陈平。”
“陈平?你来右相府是作何?”
陈平看了眼魏姝,而后道:“是右相着人去乡里传召,平尚且不知作何。”
嬴斐立时就瞪大了眼睛,十分惊恐地看向魏姝。而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惊恐转变成了看热闹的笑意,他抬起右手,对着魏姝竖起了大拇指,而后似乎觉得一个大拇指不足以表达他丰沛的情感,所以又抬起了左手,再次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魏姝眼睛又闭了闭。
“你成家了吗?”
“未曾。”
“你这副样貌竟然还没有成家?”
“功业未立,何以立家。”
“你,那个,哎,算了,好自为之吧。”嬴斐感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去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魏姝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阿福把她做的鸡毛掸子放哪里去了。视线所及都没有看见。
陈平有些不解。他的目光在魏姝和嬴斐之间来回走动了几遍,随即似乎领会了什么,脚步微不可见地往后挪了几步。
魏姝:……
一旁坐着看书的张良,头都快埋进书里了。他的肩膀抖动个不停,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痛苦。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立马给你扔出去!”魏姝狠狠地瞪了一眼嬴斐,恶狠狠地警告着。
嬴斐立马抿紧了嘴巴,表示自己不再多话。只是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很复杂的眼神,而后都转为惋惜。
这倒霉孩子,绝对是嬴政送来膈应她的,绝对!
“张良,别笑了,送公子去他自己的院子,别在外面摩擦我的脸皮。”魏姝拿起一个果干就扔了过去。
“喏。”张良一本正经地起身,声音清冷。如果魏姝看不见他憋着笑的眼尾,她就真信了这个人了。
嬴斐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他看了眼陈平,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眼魏姝,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走不走?”魏姝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走走走,我走。”嬴斐摇着脑袋,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那个,你得小心一点,低调一点。不然,事情暴露了,大家都挺难收场的。”
“嬴斐!”
“走走走走,快走快走!”嬴斐拉着张良小跑着撤退。房内就只剩下盛怒的魏姝还有一个看似镇定,实则慌乱的陈平了。
本来拉拢陈平为自己做事这种事情,应当十拿九稳,是个双赢的局才是。她为陈平提供平台,陈平为她出谋划策,多好。
现在被嬴斐这么一搞,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极为尴尬了起来。
魏姝看着那陈平一副羞愤尴尬想要找缝钻进去的模样,她有点原地升天的感觉了。
“那个,那个,他其实是开玩笑的。他脑子不好使,出门的时候被门挤了一下,所以有点不正常,你别在意。”魏姝找补着。
“喏。”陈平点了点头,“平如今之志尚在功业。”
魏姝:……
“我知道。我找你来,就是为了给你给你一个康庄的未来。”
“平虽然家境一般,但是看过不少书。男儿之志应当在四方,在天下。平只想靠自己的能力往上走。”
魏姝:……
要不,还是把嬴斐拉过来打一顿吧。这不打一顿,她心里郁气难消,容易形成心魔啊!
“我,我没想过要将你如何。也不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也不对。我找你,是我看中了你的才能,并且其他。”
陈平抬眸看了眼魏姝。
魏姝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三个字:他不信。
清名这种东西,就在嬴斐的三言两语中,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