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欢应声道:“将军,是包夫人送来的。”
然后,她抬起眉眼松驰地笑了:“将军,你知道吗?包夫人当着我的面,说道包县令了。还说以后若是包县令再来军营里找我们的麻烦,她就往包县令的伙食里添加辅食。”
顾冷步子一顿,不解道:“加什么辅食?”
傅小欢噗嗤笑出声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啥辅食,但是听着好解气。”
顾冷坐下来时,静坐了一会儿,还丝丝丝地抽气。
傅小欢察觉到了,上前关切地询问道:“将军,你怎么了?有哪儿不舒服吗?”
顾冷双眼眯成一条细小的缝,指了指胸口。
傅小欢吃惊:“受伤了?”
顾冷轻轻答:“嗯。”
傅小欢着急:“那,赶紧把这么重的衣服除下来,这铠甲战衣都能被划破?你们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吗?”
顾冷伸直双手,任由傅小欢费力地扒拉着他的衣服,他没有打算要帮手的意思。
顾冷外面的那身战衣好不容易扒下来了,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傅小欢犹豫了一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弹弓,用树杈部分从领口贯入,将那衣服挑起来,没受伤啊!里头的肌肤好好的!
顾冷忍得头扭向一旁,快要发作了。
“傅小欢……你……验尸呢?”
傅小欢一惊,脸色一白,本来就紧张得要死,听到这一声,手中的弹弓“当”地一声,砸在地上,蹦飞了。
顾冷恼气地提脚。
傅小欢轻声道:“将……军,您身上没有伤啊?”
顾冷气得反笑了:“傅小欢,你难道不知道这儿是全身的供血中心吗?这儿有伤,我还能活着走回来见你?来,你往我胳膊上掐一掐,要不你掐掐你自己,你是不是活见鬼了。”
傅小欢又是一呆:“我掐我自己?干啥?好好的,掐什么?”
顾冷阴哼一声道:“果然一慌起来了,脑子就迷糊。掐什么,掐脖子。”
傅小欢松开手,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悲中带忧的:“顾将军,我跟着你多久了?我孤身一人来到这等地方,除了你,其余的人也同我扯不上啥关系。你居然要我掐自己的脖子,你是哪个意思?是不是你心里有人啦?”
顾冷“唰”地一下站起来,又猛然坐下,这次轮到他自己呆了。
顾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傅小欢,你可别带偏我,这军营里全是男的,我心里装个男的?好了,快起来,我没有受伤。我刚才就是同你开个玩笑,看来这样的玩笑下次再也不能开了。”
傅小欢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顾冷的手中,使劲拔也拔不出来。
“你这样拽得这般用力干嘛,我要去把那黑土装起来,明日圈个小点的地,改良改良土壤,得尽快种上菜。”
“我……我心里没有其他女人。”
“我明日得去大厨房,把那五个柴火灶囤起来的柴灰洒去地里。”
“你听我说。”
“我都说了,我明日有活要干,你别拉着我。就大厨房里那点柴灰还远远不够呢!还得想法子再要多一些。”
顾冷的手一带,傅小欢就由不得自己,身下一软,跌坐到了两条腿上。
傅小欢身子缩成一团,顾冷推她:“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倒是像怀里揣了只猫。你这警戒心也太强了,对于我,也需要这么戒备的吗?”
“我是你夫君,你可不能只让我做名义上的夫君。”
“哦。”
“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有时我回来累,想着能抱抱你……就像你抱那只兔子一样。”
“将军,我不是只野兔。”
“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你懂吗?。”
傅小欢没啥反应,她紧张得要死。
顾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起来吧,再来杯去肝火的花茶!本将军这肝火旺估计就是这么来的,怪不得你得老泡这茶给我喝。”
傅小欢赶紧溜下地,给顾冷端来杯热茶,然后包裹着被子一觉睡到第二天凌晨。
早上五、六点军营就开饭,她去大厨房帮忙后,就带上高富贵和两个帮工一起去军营西边的方向,就在最近的军屯地划了一小块沙土地当作试验地。
顾冷让她先去圈地,草木灰和黑土,到时组织士兵们分批运来。
高富贵负责搬石头,两个帮工负责把石头垒起来,傅小欢圈出标记,石头都垒在标记处。
她量了一下,这块菜地,加起来不足一百个平方米,之所以开垦这么小块,是因为黑土不够。
后来她托包夫人买艾叶和生姜,糖库存还有,又熬制了一批药。
药包夫人偷偷拿走了,分发给了她认识的一些夫人。
这次批量大,攒了至少有三两银子。
可她拿银子没用,她要黑土,草木灰可以自己制,既然上地方市场会遭遇卡壳,还不如拿药直接和包夫人换黑土,这样还能直接跳过包县令的管辖。
包夫人一听很乐意,毕竟黑土哪有治宫寒的药丸子值钱?于是很快就把一袋又一袋的黑土私下用牛车送到了军营。
军营的兵成批成队地把黑土运来了沙土地。
高富贵加快手中的动作,用锄头将沙土全翻了个边。
这土质当真不好,又干又散的。
得将黑土均匀地洒在沙土上,再一点一点拌均匀。
自从上次改大厨房柴火灶过后,军营的那些兵,叫的动了。
“对了,还有那些草木灰,都推过来吧!”傅小欢唤了一声。
本来草木灰自己也不够量的,她缠着包夫人,白攒了一批。
在包夫人看来,这草木灰比黑土更不值钱,举手之劳的忙,她乐意帮。
只要能从傅小欢这儿拿到药丸子,毕竟包夫人的脸色才短短时间已见效果,不再像以往那么假晃晃的白了,有了丝丝的红润,显得年轻有气色多了。
人多就好干事,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这块菜地的土给整改好了。
傅小欢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辛苦大家了,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晚上回去给大家加餐。”
“夫人,加啥?”高富贵好奇道。
“加红薯,晚上在灶膛内烧火的时候,在火灰中包红薯进去烤香,今天来这里出工的每个兄弟,人手一个,应该够的。”傅小欢算了一下肯定道。
“夫人,你真是太好了!”
“跟着夫人,有红薯吃!我好久没有吃过烤红薯了!”
“又糯又香又软的烤地瓜,我还是我爹背着我的时候,在集市吃过烤地瓜。那时总觉得地瓜很普通,想吃的时候就有。没料到后来兵荒马乱,再也没吃过地瓜。”
傅小欢不由得多看那兵几眼,眉毛粗长得高挑,一双眼睛坚韧、有神,像是回忆起了一丝丝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