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衣服是我亲手给她挑的,本将军的眼光不错吧?张典,难得今日从张典的嘴里听到恭维的话。”顾冷的话带着揶揄的口气,挨在傅小欢的身边,两人都站着。
傅小欢轻轻附和道:“张库管,我穿这身衣服,还像不像个要饭的?”
张典面红耳赤道:“夫人,那日实属是个误会。都怪我眼拙,没有认出您是将军夫人。”
傅小欢轻笑道:“不怪张库管,哪有人将自己的名号贴在脸上的呀?”
张典更窘了,地面被他的两只脚刮出一条深痕来。
顾冷的碗底空了,傅小欢帮他又盛了一碗。
张典还坐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将军不止站他身边,还把粥碗举他头上,正哧溜哧溜地大口喝粥。
“夫人煮的粥,咸香咸香的,和平时的不同。张典,你怎么不喝啊?”
张典的眼往上翻了又翻,依旧头低低地,脸上挂着一丝忧愁。
“将军,我饱了,您坐我的位置吧。您站在我的身旁,我多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新兵蛋子,早习惯了吧?”
张典站起身,满眼担心,那粥滚烫的,千万别落到他头上。
论身高,他还不到顾将军的脖子处。站在将军旁边,压迫感真强。
张典挨着顾冷的身子,慢慢地挤,挤出来,然后把碗扔热水锅里,跑出了饭堂。
背后传来清晰的声音好刺耳:“哼,逃兵。”
那是高富贵的声音,有种,下次别让本库管逮着机会。
张典走了,空出来个位置。
顾冷体贴道:“夫人坐吧。”
傅小欢谦让道:“将军,您坐吧。我是火夫,不能自己坐着,让将军站着。”
顾冷笑笑,拉着傅小欢坐到座位上,顺口问道:“这肉松,营帐内的箱子里,还有吗?你都拿来分给他们吃了?”
傅小欢想想点头道:“嗯,都倒锅里了,人多,就只剩下那么一袋。”
顾冷轻轻叹息道:“这帮兔崽子,吃的可是本将军的份额。两千兵分摊这点肉松一顿就吃完了,他们倒是吃得开心,我们以后想吃点肉松,打打牙祭,都没有了。”
傅小欢没忍住笑:“我看平时将军对他们挺好,所以就替将军大方了一回。”
顾冷像微微笑着辩解道:“夫人,看到你这等眼神我会自责的。上战场时,我会把敌人分给他们。但是肉松是我们的私藏品,不分出去给他们吃,够我们两人吃一段时间了。我懂他们的,吃了这顿肉松,还会缠着夫人想吃下顿。我从不同他们讲人情,只会同他们讲规则。”
傅小欢笑呵呵道:“是,将军,这时说这个已经迟了。将军还要添一碗粥吗?”
顾冷舔着嘴唇,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额,不了。我喝自己那份就够了,这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我担心搞特殊,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傅小欢应着:“好,我看锅底还有薄薄一层稀粥,刮一刮,两碗不够,一碗定是有的。”
顾冷凑近低声道:“行,那分发完若是还有多余的,你私下带着回营帐去,我们晚上再喝。”
傅小欢失笑:“好好好。”
顾冷又低声劝道:“夫人,这大厨房的五个柴火灶都已经整改完成。夫人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干这等粗活,你若是来这里做火夫,我保准这五个柴火灶的控火都归你管的。你想,五个柴火灶同时起火,那得多累。不止累,全身都沾满泥灰、柴灰,我看了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傅小欢坚持道:“没事。将军才说过,军营讲原则,不讲人情。我喜欢烧这灶膛的火,天气冷飕飕的,只要坐到柴火灶旁,就觉得浑身热乎乎的。再说了,昨日我去练兵场,您的守卫兵把我挡在外面了,冷风刮得我的肌肤都糙了,双手也是红彤彤的。将军又没有交待他们,他们说要进私人练兵场,用将军夫人的头衔就不行,但是火夫就行。因为火夫有军籍。”
“这倒是我的疏忽,我想起来了,那日大意没有交待下去。我以为他们见过你的,会放你进去。对,上次我带你去熟悉场地时,你先跑回营帐了。”
“我站在那,风往我衣领子里灌,冷得直打哆嗦。兵大哥看不下去了,提醒我说,夫人您说个有军籍的身份就能进。”
“原来他们是懂规矩的,不愧是我的兵。”
“将军,瞧您这话说的。沙子灌了我一嘴,你还替他们说话。”
“夫人也是懂规矩的,呵呵。”
“算了,不说这事了。将军以后有事,就来这柴火灶旁,我定会在这儿的。今日还有人说我穿这火夫的衣服不合适,丢的是将军的脸面。我提醒他们,将军也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今日加餐,有肉松粥吃。然后,将军你知道吗?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看来,只要有吃的,就不怕笼络不到人心。”
“夫人辛苦了,这两日就好生歇息。”
嗯,她还真想休养两天。
大厨房的五个柴火灶都整改完成,又煮了几大锅肉松粥犒劳了整个军营的士兵,大家都很开心。
虽然他们吃饱了,还来问她。
“夫人,如何才能制作出这种肉松啊?”
“夫人,他其实就是想吃,他都没做过饭,饭都不会煮,还做肉松。”
“就是我以前没吃过,觉得老香,想跟着夫人学一下,不行吗?”
“夫人,您下次啥时候有空,还能尝尝您的手艺啊?”
“对对,直说好了,夫人下次啥时候我们还能吃到这肉松粥?”
感觉那馋虫都快从他们眼里迸出来了,真不忍心拂他们的愿。
“还会有的,不过下次,估计要等到大雪封山之时了。”
“那时野兽绝迹,夫人别开玩笑啦。”
“夫人意思是,到时路上有冻死的野兽或者是野人,然后弄回来做成肉松,准备过冬。”
“吓…越说越离谱了,夫人说大雪封山,也并没有说是今年的腊月啊!”
“夫人,您答应我们的事,我们可时时记挂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