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大厨房的柴火灶和烟囱正式投入使用。
傅小欢有点兴奋,和厨头高富贵围在一起打量着新灶。
新灶通风透气,大锅架灶台上,热气缭绕。
现场再也不见浓烟滚滚,木柴在灶膛内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火苗蹿到大锅底下,很快就将试锅的水烧干。
傅小欢寻思着道:“厨头大哥,这灶整改好了。我们是时候得给大伙额外做点食物,好好养一养大家的肠胃。”
高富贵点头赞同道:“夫人说的是。不过,这给大伙额外加餐的话,食材得从库房那边过,就不知道张典那人又会怎样的说三道四。”
傅小欢淡定道:“这次加餐不找库房,我来提供材料吧。”
高富贵好奇道:“夫人,这军营有近两千兵。这般多的人加餐的话,煮粥是最划算的。若是算荠菜包子的话,那可要亏麻了。”
傅小欢觉得好笑,让高富贵在现场盯着五个柴火灶开火。
她跑回营帐拿那一袋干肉松,一边跑,一边心里盘算着。
话说这五个大铁锅,一锅粥能吃上百人,一次出五锅,能吃五百人。
镇北军营足有两千人,光得烧锅开水就得分四次,大火烧开,还得小火慢炖。
光熬粥就得一上午了,得抓紧时间。
傅小欢一路小跑,将最后从将军府带回的那袋肉松拿到大厨房的柴火灶前。
她琢磨着自己今日起,就正式入火夫一职。
自己脱下女装,穿起素净的火夫职服,定是感觉正式些的。
自此,将军夫人与火夫,一概而论吧。
当她大步踏进大厨房时都听到了些什么?
“大家快看,前日那库管还嘲笑过夫人,说她着装打扮有失体面,这下可好……”
“怎么了,这是?感觉夫人是不是同将军吵架了?故意气将军的吧?”
“堂堂一品诰命夫人,来军营当火夫,我要是她爹,我就一头往墙上撞死算了。”
“在夫家过得不体面,折损的可是娘家的面子。”
“得,我要是她娘,以后就准没有这样的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认也罢。”
“咚咚咚!”
傅小欢冷眼看着那几个不怀好意,乱嚼舌根的男男女女。
“你们这副模样,若是被顾将军知道了,他该会如何处置你们?”
现场议论声小了,但是并非完全闭嘴,依旧有胆大不怕死的。
“我们这还不是为将军着想,夫人可以不要体面,但将军的脸往哪放?”
“就是,没听过,哪个将军的夫人来这里做火夫?”
傅小欢扬了扬手中的肉松:“得,我看你们是不想吃肉松了。再说,待会儿这肉松粥准没你们的份。”
在场的帮厨和杂役,面面相觑,忽然开始相互指责。
“你这猪头,将军夫人,也是你可以议论的吗?”
“都是谁先起哄,谁先带节奏的?”
一帮人若是都被罚,不准吃肉松粥,那还不如推一个人出来顶罪。
以一人的罪过,来拯救所有人的胃。
很快,所有的声音都指向一个扫杂役的年轻男子。
他莫名其妙地提着扫帚走过:“我什么都没说,怎就成了我的错?”
傅小欢淡淡一笑,拿着肉松到大灶前,引得烧火的,掌厨的,帮厨的,个个伸着脖子张望。
傅小欢查看五个柴火灶,火焰明朗,排烟顺畅,大锅里的粥浮起薄薄的一层米糊。
反正这肉松也就只剩下这么一大袋了,五锅,四次,得分二十份洒入锅中。
当铁锅漂出肉松的香味,馋得大厨房的所有人都围拢过来,用手把香气往脸前扫。
“好香啊……当真是有许久没有闻到过肉的香味了。”
“这是什么肉啊,怎么的闻起来有种奇异的香味,里面到底掺了什么?”
所有人都很好奇地追着傅小欢问。
傅小欢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我自制的肉松,你们闻闻,是不是同普通的肉香味不一样。能闻出不一样的味道就对了。因为这肉晒过,又添加了芝麻,还有少许紫菜,还加了少许的糖、盐和油。”
他们没有心情再干活,全都守在灶前,等着肉松粥出锅。
看着他们猴急的模样,傅小欢同高富贵说,不如这先出的一锅就先拿去分发给士兵们,后出锅的给大厨房的帮工们,就因为他们嚼舌根,让他们晚吃一阵。
“听见了吗?今日大厨房提早开饭,快去排队,听说夫人亲自下厨了。”
饭堂涌进的士兵一窝蜂地往前跑,厨头高富贵用大勺子把盆敲得震天响。
“排队,都去后面排队,别争别抢,人人都有份。”
“高富贵,今天煮了什么,怎这么香啊?”
高富贵一抬头,呦,这不是那库管一张典吗?
“张典,那日你带头起哄,就那荠菜包子的事,夫人到现在都没消气,你排到最后头去,等大家分完了,锅底剩下的才轮到你。”
“高富贵,你做人也太过了。那事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夫人都没有当真,你还揪着这事不放?小人!”
“随你怎么说,反正,粥是夫人熬的,食材也是夫人的,敢得罪夫人,就没好下场。”
张典就站在队伍前面,僵持着:“得,你不给我发粥,后面的人也别想喝。我在这里等将军过来。”
傅小欢瞅着现场,一看又要闹起来了,道:“好了,上次的事过了就过了,还提它作什么。该发粥的就发粥,别吵了,等将军来见到就不好了。”
张典伸着碗,高富贵一见傅小欢发话了,也不好再为难张典,就举起勺子舀起满满的一勺粥,上面的肉松紧密绵香,看得张典心花怒放。
高富贵将勺子伸到张典的碗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倒粥,勺子一边抖动,一边渗漏出稀粥,搞半天,那肉松还在勺子里,根本就没有落到张典的碗里去。
粥倒了大半碗,肉松随着高富贵的勺子一震,又稳稳地落回勺内,收回大盆里去了。
张典气得直咬牙,双眼一瞪:“高富贵,你这小人经典动作,你还不止一次两次来这种骚操作。”
傅小欢走过来,接过高富贵手中的勺子,将肉松倒入张典的碗中:“都有份,放心吧!”
张典感激道:“夫人,您今天这身装束,可真好看!夫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