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间答应了包夫人,明日要给她治宫寒的药丸子。
可是现在手头上、箱子里没有存货,得临时新做药丸子。
“咚咚咚,哧啦哧啦。”
顾冷刚掀开帐篷,就听到一阵奇特的声音。
傅小欢的手上沾满了不明的液体,额头上全是晶莹的汗珠子。
她头发高高挽起,还用上了他赠的木簪子。
每次见到这个木簪子,顾冷的心里就会浮起暖意。
“顾将军……您回来啦,快去歇息,又辛苦一整天。”
“不辛苦,夫人忙吧,我去洗把脸。”
顾冷不怕冷,大冷天洗脸、刷牙、擦澡照样用冷水。
他一边擦着脸,一边细细地观察着傅小欢。
“夫人,你今日做的这个,又是什么好吃的?”
“这个,可不好吃,味道不好,不能吃。”
“哦……”
顾冷擦完澡,脸上露出疲态,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
洗完冷水澡后,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这时他只想好好瘫上一会。
傅小欢回头看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加快了。
她来到灶台旁,腰臀用顾冷的一件旧里衣包裹得严严实实,临时当围裙用。
从江南带来不少姜,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姜可以去寒,既然是治宫寒,那就放一味姜吧。”
姜先切成块,再成小段,最后被碾碎,捣成泥,包在纱布里拧出汁。
留汁入药,第一味药就捣鼓好了。
她将叶子摆上灶台。
这一片片的叶子,叫艾叶,得烘干,火再小点。
直烤到拇指和食指夹上去,有种脆、易碎的感觉,就好了。
然后再把烘干的艾叶碾成细细的粉。
手指在艾叶粉里搓一搓,还是会有粗叶的成分。
用筛子再过滤一遍,留下的就可以入药了。
第二味药也碾好了。
最后,捏一小块红糖放进锅内,加入拧好的姜汁、少量的水,慢慢熬。
熬这个,最考验的是控火。
火稍微大点,药会发苦;火若是小了,就会粘住、不成团。
熬至有点稠粘的味道,舀起来能牵出一条条的细丝,倒点凉水进去成形时就可以了。
再倒入碾好的艾叶粉,一起搅合。
就像搓面团一样,搓成圆圆的药丸子。
好了,大功告成。
傅小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些药丸子,今晚风干一晚,明日上午再风干半天,到下午就能装进干净的瓷罐内,用油纸扎紧,拿去给包夫人交差了。
得给这药丸取个响亮的名字,既然是治疗宫寒的药,不如就叫【暖宫丸】吧。
物以稀为贵,仅有五颗,卖多少钱一颗为好呢?
傅小欢累到不想睁眼,顾冷已经霸占了整张床,自己的围裙上沾满零星的污点。
她靠着灶台,呵欠连连,恍然间周围的景物全变了。
好多军营的士兵,光着头,没有头发,也没有头盔,奇怪的是他们还抱在一起又唱又笑又跳的。
“疯子,一群疯子。”
傅小欢听到自己的嘀咕声后,打碎了亲塑的美梦。
“奇怪,这样我都能睡着。咦,我怎么自己爬上床了?”
明明睡前,她记得自己靠在灶台边的。
“夫人的心真大,灶台前都能睡得着,你还梦呓呢!是不是梦里见到老鼠了?”顾冷睡了一觉,倒是精神好多了,站在床前。
一种奇特的药香味从顾冷的身上散发开来。
“顾将军,你把我抱到床上来了?我还没洗澡呢!”
“没事,夫人,明日天气若是晴好,你直接洗被褥不就可以了吗?”
“顾将军,你倒是想得挺美的。难怪你七、八天才擦一次澡。”
她同顾冷闲扯一会,那丁点的睡意全没了。
不知道那些【暖宫丸】风干得怎样了?
傅小欢支起上半个身子,挣扎了下,居然没有坐起来。
好像日间也没干什么活,怎就腰酸、背痛、腿抽筋的?
顾冷好识时务,恰到好处地跑过来,搭了把……脚。
眼看傅小欢要从床上掉下来,顾冷伸着长腿格挡了一下。
有点粗鲁。
“顾将军,你的手呢?”
傅小欢一抬眼,看到顾冷的左手和右手,各捏住一颗【暖宫丸】。
他双眼迸发出异样的神采:“夫人,这东西有种奇异的香气味。”
傅小欢大惊失色道:“顾将军,那不是吃的,那东西不能吃。”
顾冷已经放一颗进嘴里,嚼着品味道:“香,香!有甜味!这东西叫什么?”
傅小欢的心都凉了半截:“这叫【暖宫丸】,这是……药,别吃。”
顾冷喉头一缩,药丸子顺利滑下了肚,胃里传来一阵奇异的舒适感。
“味道还不错,什么药?是壮补的药吗?”
傅小欢急得头晕:“这是专给女人吃的药。”
顾冷茫然道:“这药已经下了肚,夫人,你说我不会没病,吃药吃出病吧?”
傅小欢哭笑不得:“这倒不会,只是……我该要怎么解释。算了,没事了。”
盘子里一共五颗药丸子,顾冷吃了两颗,还剩下三颗。
傅小欢怕顾冷再吃,便想着不如把实情告诉他算了。
顾冷意外道:“原来我吃下去的这药,是给包夫人治宫寒病的。那我没有子宫,我也不会生孩子,我也不会来那个葵水。”
待说出【葵水】两字时,他居然脸红了。
傅小欢控制不住想笑,又怕挨他的说,忍得真难受。
顾冷突然瞪大瞳孔询问道:“夫人,你说,这个药丸子吞下去之后,会不会改变我的体质?我的体质是寒性的,还是什么性质的?我不清楚我的体质,只知道我身体抗寒能力很强的。”
傅小欢忍笑忍得全身颤抖:“我…我也不确定,顾将军吃下这【暖宫丸】之后,会不会生个胖娃娃出来。若是顾将军能怀上,我得请封【神医】称号了。”
顾冷不相信:“夫人,敢戏弄我?我要罚你做那又香又脆的【螃蟹脚】给我吃。我得吃点其他东西下肚,冲淡那药丸子的药性。”
傅小欢抑制不住调侃道:“顾将军,你该不会是怕死吧?”
顾冷大声道:“我怎么可能怕死?我见过的尸体比你走过的桥梁还多。对了,你什么时候改口叫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