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盈慌急慌忙地跑到树那边,这家属村的地势高,居高俯瞰,民用地那边的情况能瞅得一清二楚。
瞅真切后,她当真急了,可扭头一看,沈琉璃早赶着驴车跑下一户人家送水了。
对,夫人,赶紧去找夫人。
谢流盈不敢停顿,跑到傅小欢的院门口,冲过去。
刚好傅小欢在喂兔子【多肉】,奇怪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看把你慌得!”
谢流盈急道:“夫人,那包县令带着人急匆匆地赶过来了,也不知道啥事,在上坡路段,地太滑,爬不上来,又摔下坡了。”
傅小欢轻轻道:“哦,不用惊慌,那等他的人爬上坡再说。”
谢流盈又道:“夫人,我还看到那薛家湾经常卖猪肉的薛屠户了,他的板车翻到河里去啦!”
傅小欢惊道:“什么?好端端的怎会翻到河里去?莫不是道上结霜,打滑,不小心翻下去的?走,赶紧去看看。”
两个出了院门,来到大树底下,远远地望下去。
果真瞅到薛屠户的衣裤都湿了,在冷冰冰的河水中捞猪肉,板车翻在一旁的河岸,肉掉到了河里。
包县令骂骂咧咧地指挥着锄头和镰刀帮下了河。
傅小欢眉头一蹙道:“不是吧,包县令也过份了点,莫不是他不想薛屠户将猪肉卖到我们家属村来啊?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把人家的板车推到河里去吧?这么丧良心的人都有?”
接下来,令她两人都没有料到的是:镰刀帮和锄头帮在包县令的指挥下,下到刺骨的河水中,几个人合伙帮薛屠户把猪肉捞了起来,又有几个人扶正了板车,相互发力,把板车和猪肉往岸边上递。
谢流盈愠怒道:“这包县令真不是个人,自己粮多得吃不完,还想抢薛掌柜的板车和猪肉啊!”
傅小欢心里揪紧,暗自寻思着:这事若是发生在别处,眼不见为净,可偏偏发生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
打这般欺负人的,那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
傅小欢循着墙根往右走,想循着那村道下去劝劝。
可是,接着她又看到包县令亲自招呼着薛掌柜的上岸,对薛掌柜嘘寒问暖的,把板车还给他,还把掉下水捞上来的猪肉一斤不剩地归还到薛掌柜的板车上。
傅小欢稀奇道:“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呵,包县令咋变脸了?今日他是什么事这么好心情?换作平日,他哪会有这等做法?”
谢流盈松了口气道:“也许是他良心发现吧!对,准是他的夫人怀了身孕,他不敢造次了呗!他得为他家的孩子积德,好不容易等到五十多岁了,才有了后,老得来子,自然得好好珍惜。”
傅小欢点头交待道:“你看着村子里,我下去瞅个仔细。包县令不知道此时找来,是为了啥事,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我上次去买驴子时,他倒是一片好心,帮我们介绍驴子,还帮我们谈价格呢!要说这人,他也是知道好歹的,就怕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傅小欢来到斜坡道的上方,路旁有株树,树叶子掉光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丫,她右手攀爬着树杆,定定地看着包县令等一行人,问道:“包县令,你们这是咋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不爽心的事吧?”
包县令笑呵呵地走上前来:“夫人,这坡道打滑,我很艰难才走到半道,又摔下来了,试了几次都没有爬上去……”
傅小欢打断他道:“你说重点吧,我可没有多的时间呢,手头忙着呢!”
包县令轻轻地朝自己的嘴掌了一嘴道:“夫人,瞧我这张嘴,对对对,说重点。”
傅小欢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口风改得真快,平日里看他那嚣张样,现在突然态度变得如此恭谦,还真是令人不习惯呢!
包县令朝着旁边低喝一声道:“快把东西拿出来,人爬不上去,就拿树杈子把信递上去。”
一旁的人犯了难:“包大人,那要有多长的树杈子才能递信到夫人手上啊!这路远呢!”
傅小欢可不想浪费时间,想着信,莫不是军营士兵们的私信?
她抬头朝着谢流盈喊道:“谢流盈,从上头扔卷绳子下来,在水井旁有绳子。”
傅小欢接到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绑在树干上,另一头扔给包县令。
包县令自己没有上前来,唆使别人顺着绳子,爬上来,递给傅小欢一封信。
傅小欢纳闷地看着信件,收信的还不是她,是顾冷收。
这是谁给顾冷的信?为啥是包县令亲自送来的信?
包县令带人推着薛屠户的板车回去了,爬不上来,这猪肉也不用卖了。
傅小欢拿着信回到屋里,心神不定地喂了多肉,又将院子里的木柴劈了一些,码成堆。
舀了水将院子的地洗了一遍,心里还是慌得很。
挨到傍晚,好不容易终于等到顾冷回来了。
“顾将军,你总算回来了,我有一件事和你说说。”
傅小欢一瞅,顾冷的身后还跟着萧将军。
她不由得好奇道:“萧将军,你们军营的粮草问题解决了吗?”
萧将军面露难色,递过来一只袋子,袋子上写着【旺莱盐焗鸡】。
也不知为何,傅小欢的不安和焦虑一扫而空,见到盐焗鸡,整颗心都欢喜雀跃了。
“我就去炒菜,饭都煮好的了。加上这盐焗鸡,我们再热壶酒。”
三个人、一只兔子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旁,各自都显得心事重重。
傅小欢不由得问道:“萧将军,你那粮的事,解决了吗?”
萧将军摇了摇头道:“我,唉,怎么说呢?我实在下不了手啊!我堂堂一个镇西军营的大将军,要扮作流寇,还要去抢百姓的粮草,我怎做得出来这种丧天理的事啊!”
傅小欢一惊道:“那就是说,萧将军这几日光想,没有行动么?”
萧将军沮丧道:“我当真有带人扮作流寇,可是在官道上蛰伏了一天,连个毛影都没有见到。”
顾冷惊道:“萧将军,我们可没有让你去打劫官粮啊!你到底是咋想的呢?”
傅小欢觉得好笑:“然后,萧将军就回营了?”
萧将军叹气道:“然后,我们转道去,想劫持望北县的粮仓,包县令的仓多粮啊,可是埋伏了老半天,我实在下不了手,要是事发,我估计一条路要走到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