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雾,由浓转淡,家属村的村道,铺上了石板,以前的泥地成了石板路。
别说是人,就连那头新买回的驴子出沈琉璃家的院门时叫声可欢了。
沈琉璃难掩兴奋,抚着驴子的后背温声道:“驴啊,从今开始我们的【琉璃水业】就要开张了,以后有好吃的,有好喝的,我定不会漏了你那份。你要不辞劳苦地工作,在村道上见到不喜欢的人,你可以不吱声的。见到喜欢的就打声招呼,我们头一个往夫人的屋里送水,夫人屋里送六桶,是免费的,然后再往谢流盈的屋里送六桶,然后再送别户人家的,我们一驴车可以装二十来桶水,可以送几户人家呢,多亏了将军夫人的点醒,不然我拼命干活累死也送不了多少桶水。”
驴子的时不时叫两声,惹得各家各户伸出头来看。
“这也太早了,沈琉璃还当真买了一头驴子,用驴车来送水呢,当真她们家的银子是白捡的啊,肯花这般大的价钱。”苏净儿一早去挑水,经过谢流盈家的屋,忍不住埋怨道。
谢流盈倒是开心:“这头一个定是送我屋里来的,我那日第一个下单呢!不过,说归说,这沈琉璃原来和夫人一道出去是为了买驴子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苏净儿,我解释给你听!这羊毛出在羊身上,你知道不?你说这世上哪有亏本做生意的,你看沈琉璃买驴车了,那驴子多少钱一头,那板车多少钱一辆,这些银子不用从我们身上搜刮?你想得倒好了,羡慕个啥?这些银子以后还不是分摊到每桶水的送水工钱中,由我们出啊!”
苏净儿不满道:“我还以为沈琉璃习武的,力气大呀,我还以为她会双手提着水,一桶一桶挨家挨户地送。原来还可以用驴车送水啊,这银子只要回本,以后都是净利,这空间可大着呢!我为了锻炼身体,还是自己提水回去喝好了,我也就来回跑三趟的事。”
谢流盈笑道:“你身子骨强健,我不行,我柔弱着呢。我要是提两大桶水,来回跑三趟,我一整日都不用干其他活了。刚嫁来时,说管我们吃,管我们住,啥活都不用干。现在上了贼船了,还不是啥都要干?我得学会偷点懒,要不然这辈子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苏净儿噗嗤笑着,提着桶,又多看了沈琉璃家的驴车两眼,转身去提水了。
谢流盈转身关上屋门,声音又沉又低:“还买个驴车送水,看你得兴的?哼,以后这送水的钱,我就欠着,欠到想给的时候就给。我不止自己欠,我还要联合那些要水的军户都把欠款挂你帐上,看你还这般兴奋不?我们的银子好攒么?这么大一头驴子的钱,让我们出,想得美!”
沈琉璃送完傅小欢的水,傅小欢给她银子,沈琉璃死活不肯收,傅小欢也乐意收了水。
接着,沈琉璃的驴车就到了谢流盈的屋门口。
驴子兴奋地叫了几声。
谢流盈在屋内听到暗暗骂了几句,日间也叫,晚间也叫,叫得人心慌慌的。
不过,出院门时,谢流盈变脸挺快的,满脸堆着笑容,同那驴子先打了声招呼:“驴哥儿,你别叫啊,这是熟人家,你以后常要来送水的。”
沈琉璃毫不费力的卸下六桶水,把水扔在院门外,然后手掌摊开道:“谢流盈,水送到了,快给我钱,我还得送下一家呢!”
谢流盈从上衣的口袋里翻了翻,又翻裤子的口袋,吱声道:“你先帮我把水送到屋里去,这水重,我提不起,送到屋里我就把钱给你。”
沈琉璃想都没有想,又马不停蹄地,来回跑了六趟,把六桶水分批从院门外,提进了谢流盈的屋内。
驴子在外头叫得急,沈琉璃催着她付钱,谢流盈翻了一圈的口袋,吱唔道:“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你看这水费能不能先欠着。到时,等朱德成发了饷银,一并付给你,包月行不?对了,包月一次性付,还有优惠不?”
沈琉璃呆了一呆道:“谢流盈,你不会耍我的吧?这水送上门,也就六文钱哪!你家里连六文钱都拿不出来?还要等下月发了饷银才有?你也太不干脆了,这订单是你最先下的,可别到给钱的时候,你成了最后一个给的啊!”
谢流盈保证道:“不会,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是最后一个才给钱。这个月是紧张了些,粮和油都是找夫人借的,也要下月朱德成发了饷银才能还得上。我不会赖你的帐的,要不,我写个欠条给你。”
沈琉璃苦笑一会,从板车上,找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
谢流盈伸头一看,是【送水帐簿】。
沈琉璃唰唰唰地写上,十二月十一日,谢流盈家,水六桶,未付银子,后面一栏是空白的。
沈琉璃把笔递给她:“喏,签个字,画个押吧!你把你那胭脂拿出来,把指纹印按在你名字上,我给你赊帐,有了这个字据,我也不怕你赖帐。我先和你说好,到了时间点,你若是不给我银子,我就把你告夫人那儿去!”
谢流盈不满道:“就六桶水,你还叫我按指印?我咋感觉这指印一按下去,好像我把自己给卖了似的。不用这般严苛的吧?”
沈琉璃哼哼声道:“别人兴许不用按指印,但是你是个特例,夫人的窗帘你不用经过她的同意,都能拿来挂自家屋里的,我哪敢信你?我这小本生意,最讲诚信,我就怕你不认帐。”
谢流盈怒道:“哪有你这般说话的?我是你的顾客,顾客是上帝。你这般说,下次我就不在你这儿拿水了,我叫苏净儿提水去。”
沈琉璃丝毫不惧道:“你叫苏净儿帮你打水,不用给苏净儿银子的么?不也一样要给银子么,而且她肯不肯帮你打水,还是另一回事!你这么说的话,我下次不做你的生意了,你现在就把那六文钱付给我!”
谢流盈又笑道:“我这不,同你开个玩笑嘛!我都已经下了单了,说好了赊帐的,又不是不给你,你看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沈琉璃推着水车到村那头,吃惊道:“谢流盈,下面道上的那个,好像包县令啊?圆滚滚的,刚爬上我们军屯地,就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