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铁矿石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顾冷和傅小欢别提有多心欢了。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掉头,往美食街照例先去旺莱盐焗鸡,排队买鸡。
自从上次发现被人盯梢之后,傅小欢总感觉在不远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趁着排队买鸡的空档,她猛然回头张望,右边的角落里,有几个烂民模样的人,来不及收回视线,被她的目光逮了一个正着。
果真有人盯梢。
顾冷在一旁专注地看着酒铺:“夫人,我先去买酒,你鸡买好了,就来酒铺找我。”
傅小欢数了数,前面还有六、七个人。
这儿的盐焗鸡口味纯正,香而不腻,可惜的是过了新开张那劲。
上次是买一送一,这次就没有得东西送了。
傅小欢慢慢地往前挪动着身子,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一下街角那些流民,又瞟几眼去买酒的顾冷。
她手指微微颤了颤,街角的流民不见了,顾冷也不见了。
她催道:“掌柜的,能不能先卖给我?我从一早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饭呢?再等下去,我就要晕倒在地了。”
后面的也在催:“我们还是吃了昨日的晚饭的,买个鸡咋要等这么久?”
前台那伙计连忙解释道:“还在做,很快了,现在只有一只了,卖完这只,剩下的要等。”
傅小欢数了数,前面还有三个人。不安的情绪不断上涌,顾冷不会无缘无故,不打招呼就离开的,定是出事了。
她不由分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面柜台边,把钱拍在柜台上,提起那只鸡,夺路狂奔。
排在她前头的三位大婶懵圈后,清醒过来,怒道:
“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都等了一上午了。”
“她这是插队啊,掌柜的你们也不管管,下次别卖鸡给她了。”
“早知还能这样,我们为何要老老实实排队?”
“早知我们也插队,抢了鸡就跑。”
掌柜的出来维持秩序道:“好了,多谢各位的支持。千万不要因为我们旺莱盐焗鸡而伤了和气。来到这儿的都是我们的贵客,刚才那位姑娘,急是急了些,可是她刚也说了,饿晕了,现在已日头偏西,她还没有吃早饭呢。大家多多相互理解,今天的盐焗鸡卖完了,但是还有【荷叶鸡】,是蒸出来的,新鲜也是非常的好吃。”
“什么?盐焗鸡卖完了,为何不早说?害我们在这白白瞎等这么久。”
“那就是说,刚才那姑娘抢走的鸡,是今日最后一只盐焗鸡。”
“为什么不多做一点?荷叶鸡好吃吗?这蒸出来的,我还没有吃过。”
掌柜的又出来调解道:“好不好吃,大家说了算。请大家免费试吃。”
傅小欢隔着老远听到还有荷叶鸡,又有点眼馋了。
要不要叫顾冷去排队,再买只荷叶鸡?自己此时去买,定会被他们说得体无完肤,为了只盐焗鸡,自己也真是豁出去了!
顾冷呢?去哪了?
绕了一圈,傅小欢没有找到顾冷。
突然,她听到街尾最后两个档口之间的巷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警觉之下,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手就按住匕首的柄端。
“是我……”
顾冷侧身倚在墙头上。
目光沉静、深远。
傅小欢丈二摸不着头脑:“顾爷,你怎么了?站在这暗角处干啥?”
顾冷微微低头,沉默半晌后道:“夫人,我难以启齿,刚干了…坏事。”
傅小欢头皮一麻,险些抓不住手中装鸡的袋子,张口结舌道:“什么坏事?你说仔细了。”
顾冷轻笑一声,侧过身子,身后露出几张惊慌的面孔。
就是一路盯梢她们的流民。
他们双手背在后面,用绳子捆绑着,除下鞋子,臭袜子塞进嘴里。
想喊又只能干瞪眼。
顾冷低声道:“抓住两个,杀鸡儆猴,其他的放他们跑了。”
傅小欢使劲拉他:“顾爷,你当真干了见不得人的坏事。不过,坏得我衷心佩服。您手脚真快,酒买好了吗?”
顾冷点了点头,拖着傅小欢迅速上了马车。
傅小欢大半个身子挂在顾冷的身上,摇摇晃晃的,蹭得顾冷心里很舒服。
“你是不是饿了,饿了就把鸡拿出来先尝尝。”
“顾爷,我不是饿了,我是心里头有点爽啊。其实我早看那些人不顺眼了,一直忍着,没想到一眨眼,就被顾爷放倒了。”
“你夫君呀,忍耐力在夫人的影响下,增强了。换作以往,谁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盯梢我,我定当场就出手教训他们。”
“顾爷,你说,若是包县令发现他的人,趴在巷子里吃泥,他会如何待他们?”
“呵,夫人难道还以为包县令会爱民如子吗?夫人真是太善良了。包县令会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啥?这般无情的么?”
“还能骂啥?骂他们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盯梢被人发现,不会赶紧溜啊!再说,他不会在乎这些人的生死,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不异于蝼蚁,能有点用处就留着,没有用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遇到屠杀。”
傅小欢窝在顾冷的怀里,久久没有吱声。
过了良久,她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您可是保护百姓、安平一方的镇北军营的大将军啊,难道顾将军忍心看着这些人的命如此被践踏么?”
顾冷自嘲地笑了笑:“镇北军营的大将军又能如何?我先要保住的是我们军营的兵。至于这些烂民,百姓,隶属于望北县的包县令管。各司其职,包县令都不管他们的死活,我去管他们死活,麻烦不尽。我们有银子,可我们的银子只够养活我们自己军营,就边镇西军营来借粮,都借不出一粒粮米。就可是现实,很残忍。”
傅小欢理解地笑了笑:“嗯嗯,一步步来吧。先保军营的士兵们有饭吃,饿不着。然后尽能力帮一帮镇西军营,再然后有能力的话,就肃清望北县的秩序吧……”
顾冷的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现在这些人为了一口吃的投奔包县令,心甘情愿被他所利用。包县令只要花点小钱,就能左右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去干坏事,而他们也会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