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晨光微熏,家属村的女人们,早早就起床准备去地里干农活。
傅小欢数数只来了十九位,禁不住询问道:“还有谁没来的,起床时相互招呼下吧。”
沈琉璃摇摇头道:“还能有谁,谢流盈呗,天天叫,猪都起了,她还没起。”
苏小凤担心道:“我去她屋里瞧瞧,莫不是和朱德成吵架了。昨晚定是很晚才睡的,要不然,不会睡得这么死。”
苏小凤轻拍谢流盈家的院门:“谢流盈,起床挣粮米啦!”
好一会儿,谢流盈吸着鞋子啪哒啪达开了院门,顶着鸡窝头道:“天都没有亮透,又要出工了?我这命怎这般苦啊,你们能不能让我多睡两天?朱德成手受伤,我晚上睡不踏实,怕碰到他的手,晚上没睡好,白天不想起。”
苏小凤声音低低的:“你都几天没出工了,夫人在那瞅着呢。要不,你扛个锄头,去地里睡,我帮你打掩护?反正夫人,也不是一直在地里盯着的,她不在时,你就能睡了。”
谢流盈白了她一眼,推开苏小凤,径直走到傅小欢的面前道:“夫人,我出不了工,我头晕,浑身都不舒服,我请病假,休沐一天。”
傅小欢轻哧笑了下,带着一丝无奈,温吞道:“家属村刚刚才成立,大家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但是要提高生活水平,依然得靠辛勤劳动。你身体不舒服,那你在家好好休养,顺便和朱德成相互照顾,等养好了再去地里干活吧。”
谢流盈得意地瞅着苏小凤道:“你看,夫人就是个讲道理的。”
苏小凤试探道:“那,你今日不去地里干活,军营那边开饭可没有你的份哦。朱德成有份,他是出任务受的伤。那你咋办?我屋里的粮食也不多了,过两天我婆婆和小姑子一过来,我保不准养她们两个都困难,我可没有余粮给你哦。”
谢流盈不以为然道:“放心吧,粮不够,我就去夫人的屋里借,我不找你借。若是夫人不借给我,我和朱德成就把三顿的量,省着吃,一天吃一顿,只要饿不死就行。”
傅小欢也没吱声,领头带大家出了村道:“今日我们不去地里,我们得去澄河边看水。”
苏小凤挨近说道:“夫人,谢流盈说若是没饭吃,她就和朱德成一天吃一顿,说只要饿不死就行。”
傅小欢脸色不太好看,心里那火气滋滋地往外冒:“嗯,今日的午饭和晚饭,从军营领了送她屋里去。明日若还是窝在屋里的话,那就等着,看我怎么治她,哼!”
她站在河岸边细细地打量着河地,依旧河是河,沙是沙,河中不见一丝水流。
看着就令人心酸,军屯地的改良地,以百亩百亩的扩增,没有人哪行?
还有家属村,这么多人等着生活用水,没有水,哪有活路?
傅小欢思量来去,决定道:“这澄河的水干了,是包县令那边把河上游的水,给改道了。我们现在呢,要想法子,把水给改回来。”
“夫人,我们这样贸然改动水道,到时被发现了咋办?包县令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了,可惜谢流盈没来啊。她是姑婆村的人,若是和包县令干起来了,谢流盈可以硬讧。”
“听说谢流盈的爹和他爹的几个兄弟都在包县令那租了地来种,这包县令多少会给他们一点面子吧?”
傅小欢若有所思道:“嗯,我们得先做好应对的准备。今日的动作不宜过大,权当是试探。先只挖一半的河水来我们这边,只要不完全断水,他们不会那么快发现端倪的。”
沈琉璃毫不示弱道:“发现了也不怕,他们也真瞎了良心。他们那边又不是没有水,非得要把军营的人往死里逼。以往我没嫁给莫离就管不上这事,现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包县令得逞。他们若是把水再改道回去,我们就再把河水挖回来。”
“对,我们要是真的和包县令干起来了,我们都是女的,就躺地上打滚,撒泼。”
“呵呵,那若是包县令也躺地上打滚、耍赖,那咋办?”
“怎可能有这样的男人?若是他躺在地上打滚,我们就把水让给他。”
沈琉璃没好气道:“谁说要把水让给他?这河水挖来了,我们就得做好必争的准备。他若是躺地上,我们就找四个女人,抬着他,扔河里去喂虾。”
“笑不活了,别闹了,快改河道去。”
傅小欢带着苏小凤和沈琉璃,循着记忆,来到之前跟着雪雀洗脚的方位,扒开石头缝,钻到柳树底下,望着那汩汩而出的清水,心里欣喜。
“快,把那块大石头给我。”
“改道后,这儿茅草树枝小心盖一盖,别让人发现了。”
傅小欢从树下钻出来,顾不上头上的草屑,兴冲冲地循着河水哗啦啦的声音,往前跑。
澄河的沙土变湿润了,水浸入了泥土,渐渐浮出河表,湿了河岸两边,欢快地闹腾追逐而去……
“有水啦,我们这边有水啦。”
“下次我们能来这儿洗衣服了。”
“我叫我家男人来这河里洗澡。”
“呸呸呸,这河里的水要拿来喝的,谁要喝你家男人的洗澡水?”
“凭啥衣服能洗,澡就不能洗了?”
“衣服去下游洗,喝水去上游打。”
傅小欢轻声道:“快走……”
一行人去吃了午饭又去了地里忙活,苏小凤给谢流盈送了午饭后,又回来地里干活。
到傍晚时,苏小凤提着晚饭盒子,回村,又给谢流盈送饭。
傅小欢经过她家门口也没有停会儿,径直回到自家的屋,推开屋门一看,那粉红色的窗帘,还没有还回来。
她莫名地,心里起了烦躁。谢流盈把这窗帘借去好几天了,又整日窝在屋里不出工,这性子不治一治,以后可要咋相处?
一会儿后,又听到谢流盈在屋里叫:“苏小凤,我吃饱了,你快过来陪我唠磕啊,我们搬把凳子坐到村口那棵大树下去。前两天看军营的士兵们移了株大树过来,还垒了一圈墙,坐那儿舒服。”
苏小凤有气无力道:“我累了一天啊,你在家躺一天啊,我真没有力气陪你唠磕了,你找夫人陪你玩去。”
谢流盈不满地道:“不陪我就算了,那我找夫人去。”
谢流盈也没有敲门,径直闯进了傅小欢的家里。
只见屋子里一片凌乱,柜子东倒西歪的。
谢流盈吃惊道:“夫人,你这屋里莫不是进贼了,咋这么乱啊?”
傅小欢静默了好一会儿道:“完了,我屋里头丢了二十两银子,若是将军知道,就麻烦了。”
谢流盈摸着头不解道:“我今日在村子里待着,也没看到有贼子进来啊。”
傅小欢又找了一圈:“我记得一早出去,银子放布袋里,塞枕头底下的,真不见了。”
谢流盈猛然惊醒道:“夫人,今日这村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朱德成去换药还没回来,可我没有偷你屋里的银子啊!”
傅小欢沉声道:“你去把大伙都叫来,我要开个会,就说说银子的事,让大家提高警惕,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