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傍晚,傅小欢指使两名士兵,把五个大柴火灶的烟脂囤积的铁盒,搬回了将军帐篷。他们个个说自己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寒冬腊月的天,还洗冷水澡,整个军营只有一个女的,就是将军夫人,冬天抱暖炉的该是夫人。
那行呗,他们不稀罕,她可把这些烟脂当宝贝。
掀开帐篷的顾冷,搓搓手:“帐内不比外头,真暖和。”
傅小欢从桌布底下钻出来,脸上还沾着烟灰:“顾将军,快来试试今天的【碧叶银丝二两春】。”
顾冷微微一愣,坐下问道:“什么?什么二两春?你搞到酒了?”
傅小欢抿嘴吃吃地笑:“看来顾将军是许久没有沾过酒了吧?我说的是菜名,你闻闻这香气。”
顾冷揭开盖子,顿时眼睛一亮:“这绿油油的菜叶,不会是夫人从改良地摘回来的【鸡毛菜】吧?果真像鸡毛扫,让我尝尝是什么味道。”
“好吃吗?顾将军,是啥味道?”
“好吃,我以前没有吃过,什么味道,我想想,就是入口即化,菜很有鲜味。”
“夫人,这碗底飘着的是粉丝条,这个我认识,我也吃过。”
“对,这是粉丝,单煮粉丝,混着鸡毛菜煮的粉丝味道,两种不同的味,试试。”
“嗯,这个粉丝条,比我以往吃过的要好吃数倍,夫人是如何做到这么香滑的?”
“粉丝在煮之前,放了些油,热锅后,炸了一轮,粉丝被炸得壮大、呈米白色,然后再注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粉丝条快熟的时候,加入鸡毛菜,最后才放盐,出来就是这味道了。”
“工序繁琐啊,难怪我不会做饭,我没有做饭的天赋。”
“将军,很简单的,做多几次,就自然能记住那些步骤。”
“呵呵……还是上阵杀敌简单,冲上前直抡大刀,一刀就斩断了敌人的脖子。”
“噗……干净利索,直接。”
傅小欢一条长粉丝吸下肚,听他这么一说,粉丝噎住喉咙,呛得眼泪掉进汤碗里。
“咳……顾将军,你咋能这样?”
顾冷连忙扔下筷子,朝着傅小欢的后背拍了一掌。
情急之下,他也不知这一掌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傅小欢吐出粉丝,揉揉发红的鼻子和脸蛋:“将军……你下次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个上阵杀敌的事。你说杀敌也行,为何你还要高频模仿现场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我胃里翻涌,好难受。”
顾冷连忙找来毛巾,递给傅小欢,傅小欢用毛巾擦干眼泪。
顾冷抱歉道:“下次我尽量不说这事,我只是给夫人打个比方。”
傅小欢没好气道:“打个比方,你还说噗噗噗的,你是不是想我吃不下饭,然后你一人全部吃完这鸡毛菜和粉丝?”
顾冷哄劝道:“好啦,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这么大的反应。快吃饭吧,吃饱饭,为了补偿,今日我来洗碗。”
傅小欢忍不住又笑:“那好,吃饭我定会快过将军,我吃得少,只吃一碗。”
傅小欢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灼烧翻滚的胃,才刚刚平息。
顾冷果真吃饱饭,起身,收拾碗筷,扔进热水桶中。
傅小欢坐在餐桌前,双脚踩在火桶上,真温暖。
她一边装作翻帐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着顾冷。
她想看他是如何洗碗的。
他果然去了柴火灶旁,弄了柴灰出来,麻利地把柴灰搓在碗上,里里外外都知道要搓上一层。
然后抡起胳膊细致地洗了头次之后,又将晚上的淘米水端来,再洗第二次。
然后过第三次时,还知道再过一次清水。
顾将军,他当真很聪明!虽然他的天赋在行兵打仗上,这家务活学的扎实,丝毫不乱,明显他对自己非常的有信心。
傅小欢忍不住赞叹,又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
她又瞧着他用干布拭净碗内的水,再整整齐齐地把碗倒过来叠放在木盘内。
他当真是有偷看自己洗碗的,其中一道程序都没有落下。
然后她又看着他去外头把晾晒的衣服收了回来,一件件叠放在笼箱内;再打水用布将灶台和锅盖、桌子、凳子、柜子里里外外全擦拭一遍。
傅小欢差点没有把芝麻茶的茶水给喷出来,顾将军,你太行了!这样的细节居然都被你记了下来,一丝不漏地。
这还没完呢,顾冷又切断干草,不紧不慢地去喂了兔子,将兔子的粪便清理出去,在箱子底下铺上一层细沙,闻起来就没有异味了。
顾冷忙完这些,傅小欢突然觉得心里头一暖,看着他像个粗人,实为胆大心细,也体贴。
“将军辛苦了,快坐下来喝口茶,来来来,吃个糕点。”
顾冷道:“夫人辛苦,这些都是应该由我来分担的。我是男子,能做的事就不留给夫人。”
傅小欢轻声道:“对了,将军。这地里新鲜出土的鸡毛菜我们尝了个鲜味,到时收了鸡毛菜,是送仓库,还是送大厨房?”
顾冷想了想道:“这绿油油的菜叶子,即便是冬天,放个两三天也容易黄叶子。不如直接采了堆到大厨房,然后要吃的时候,洗干净,扔铁锅,顺势就吃。夫人,觉得如何?”
傅小欢指着顾冷前胸道:“好,将军,这儿沾了汤汁,有油,给你抹布,你擦擦。”
顾冷不为所动:“夫人,你帮我擦。”
傅小欢动作一僵:“啥时侯,将军变得这么矫情了?”
顾冷慵懒道:“白花花的银子,四抬喜轿抬进府的将军夫人,不用白不用。”
顾冷张开双手,还故意眯缝着眼睛,从眼缝里偷窥傅小欢。
他就想看看,她的脸上会不会浮起两朵红云。
傅小欢脸上果真晕开了两朵红云,粉嫩的肌肤,忍不住想亲一口。
顾冷的眼眯着眯着,悄悄低下头。
正在帮他擦衣服的傅小欢全凭第六感,就随意抬起胳膊。
顾冷的头就落到了傅小欢的胳膊上。
“干什么?傅小欢,你为什么打我的头?”
“好了,我已经擦干净了将军的衣服。”
“你是我的夫人,又不是别人,怎么连抱一下,亲一下,都要计较。”
“哗啦啦……”
风掀开了餐桌上的帐本,自己在那里翻着页码。
顾冷瞪着抗议的帐本:“夫人,你说,我每隔几天能抱你亲你?这个你要不要记在帐本上?”
傅小欢轻声道:“再过些日子,等军营有了足够的水,等将军的身上没有味道时,就行。”
顾冷搓着发红的手掌,环顾着帐篷,看着笼箱内的兔子道:“傅小欢,这是边关。你以为是在江南,是在将军府呢?哪有那么好的条件?能十天半个月擦次澡都算奢侈了。水源是很重要,现在改良地第一块已经成功,马上就可以推进第二块、第三块,以及后面多块地改良,扩大播种,尽快在腊月之前,抢在大雪封山之前收获庄稼,以备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