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静悄悄淌过,军屯地变样了。
军营地底下的粮仓已建成。
改良好的一号土地,撒下了菜种。
自从撒下菜种之后,傅小欢突然变得紧张。
天还没亮她就去地里看菜苗。中午太阳猛烈了些又不放心,又去地里看。晚上怕风沙大,又去地里看,比养个孩子还紧张。
第一天没有出苗。第二天没有。第三天该有动静了吧?!
像是宽慰人心似的,第三天地里终于有了出土的幼苗。
那根茎细得撑不起两片刚出的叶芽,风一吹就像要断掉似的。
等了几天才有那么一点成果,千万别折在风沙里。
傅小欢不知道顾冷此时在忙啥。
“你快去叫顾将军来菜地,就说我有急事找他。”傅小欢在路上随意拽着一个士兵使唤道。
士兵一听是急事,火急地跑回营地了。
不一会儿,顾冷果真一路小跑到了,喘气声比他平时的呼噜声还大。
“怎么了,夫人,发生什么事情了?”顾冷左右迅速扫了一下周围。
没有发现恶劣的情况,一无野兽,二无匪人。
“怎么了,包县令来过?”
傅小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笑道:“顾将军,关包县令啥事啊?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见一见,你看我们播下去的种子,发芽,出苗了,兴奋不?”
顾冷双眼一亮,小心地蹲下来,生怕踩到它们:“咋一看,还真是出了不少苗呢?我来这边关这般久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菜苗长出了沙土地,真是感人。夫人,你说这一小块地算不算改良成功了?如果这一小块试验地能成功的话,那周围,这些,那些,这大片大片的军屯地,是不是都有希望种上农作物,我们能自给自足了,呵呵,真是很期待那一天哪!”
傅小欢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军,这一片土地能长出农作物,那边的沙土地也可以改良。只要是改良过的土地,都能种出粮食。”
顾冷来回踱着步,双手使劲搓着,朝着傅小欢走近。
傅小欢下意识地往前面走,两个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自然两人之间的距离从零点几米往前不断延伸。
顾冷不由得叫停道:“夫人,你为何还往前走?我就想牵一牵夫人的手。”
傅小欢笑道:“我也不知为何,我一看将军搓手,我就紧张。我怕将军的手搓我的头皮,像刷子,刮的人痛。”
顾冷笑笑,把搓红的双手抚上自己的脸,使劲搓搓:“痛吗?我怎不觉得,你看我搓自己的脸,不觉得痛,还是你的肌肤太嫩了点,我的皮厚又糙,我不觉得痛。”
傅小欢蹲下来,等他上来,主动伸出手道:“那好,我的手给将军牵着,不过将军别搓我,刮得人不舒服。”
顾冷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怎感觉冷冰冰的,像块石头,一点温度也没有。他心微微一动,转念一想,不能放自己的手里搓,那就放怀里搓,应该能温热她。
他紧握着傅小欢的手腕一送,小手就纳入了他的怀中。
真是够冰的,这股寒冷的气息让他的胸口为之一缩。
“今日天气变冷了,你怎还穿这般少的衣服,看看你的手冻成什么样子?像根冰条一样,捂我怀里热了再拿出来。”
“顾将军,这……不太好吧,路过的人若是看到怎办?”
“怕什么,看到就看到,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夫人么?”
“其实,我有点点感觉到,就是他们好像有点不太自在,虽然嘴上没说,也喜欢看热闹,可他们那眼神,就像是我抢了他们的将军似的。”
“我对他们只讲规则,对夫人才会讲感情,别管他们,不用看他们脸色。”
“喔……我的手,好像温暖多了。”
顾冷一边揣着她的手,蹲下来,逼得傅小欢也蹲下来。
他指着出土幼苗道:“这些,这些是什么菜啊?我怎没有见过这样的菜。”
傅小欢解释道:“这是【鸡毛菜】啊,将军,你知道不?在边关这种又干又冷的环境,最快有收成的就是【鸡毛菜】了。它很能扛寒,就算结霜也不怕,许多蔬菜结霜就会冻死,它们不会。生命力特别顽强,播种后出苗,连续洒水,保持土湿润,浇多了水不行,浇少了水不行,大约二十天左右就能摘绿叶下锅炒了。”
顾冷笑笑道:“好啊,二十天,那还没到十月底啊,那时顶多会打几场霜而已。离大雪封山还有两个月呢,有收成了,就收藏起来,备着过冬。”
傅小欢用力地点了点头。
顾冷又问:“夫人,你刚才说这菜叫【鸡毛菜】,是不是整个菜叶子长得像鸡毛?”
傅小欢赞许道:“将军,没错。”
傅小欢的手捂热了,她稍稍用力拔了拨手,顾冷没舍得放开。
傅小欢腿都蹲麻了,扯着顾冷站起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指给他看:“将军,你看,这边我还种了其它几种菜,也出苗了。这个是【芝麻菜】,长大后叶子揉碎了有那种芝麻和芥末混合的辛香。还有这个是【樱桃萝卜】,根部圆圆的,皮是红的,肉是白的,像樱桃一样,可好吃了。”
顾冷像看宝物似的:“夫人你种的这几种菜可稀奇了,我不止没有吃过,连这些菜的名字我都没有听过。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
傅小欢微微一笑:“种菜我内行,将军领兵内行,那我和将军互补呢!”
顾冷伸长手,又摸到了她的头发上,不过只是蜻蜓点水似的轻拂一下就拿开了手。
顾冷提醒道:“这菜长出苗后,我得去精兵营调几个兵过来,二十四小时看管着。我得提防着有人来偷菜,再说还有鸟雀,它们也盯着菜地。还有这里风沙大,要想办法隔一下风沙。”
傅小欢提议道:“对,将军,你看这四周已经稀稀疏疏地用木头打了桩,木头中间也用布作了隔离带。可是沙大天冷,这顶上还得盖一层薄点的透气的纱布才行。”
顾冷想了一下道:“透气的,估计难找这么大块的纱布。”
傅小欢寻思着道:“如果没有纱布的话,那士兵们不要的旧衣服拿来拆剪,剪些破洞出来透气,再盖在架子顶上也可以的。”
顾冷点头道:“这个成,找几件旧衣服不难。我叫他们收集一下,把旧衣服拿来给夫人,看要剪多大的洞,中间弄多高的架子,夫人在场指挥,让他们去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