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奇怪,她才来家属村没有多长时间,按理说,她对这边的环境还没有完全熟悉,就算出去也该跟着其他人一道出去玩才对啊!最近,有没有人同她走得比较近的啊?平时在屋里干完活,她有玩得好的人么?或者她经常去谁屋里玩得比较多?”
苏小凤瞅了下四下无人小声道:“夫人,也没有啥其他人和她来往密切啊。我想想,不过那厨头大人好像挺喜欢我家小姑子的,前不久还给我那小姑子送胭脂呢。对了,刚刚其他屋里都找遍了,只剩下厨头大人的屋里没有找了。”
“那还犹豫什么,赶紧的,我同你一道去,我在外头看着,你去高富贵的屋里问问。”
“夫人,那个……万一要是撞上他俩幽会,可要怎么办?她俩会不会说是我坏了他们的好事?”
“你想啥呢?幽会也该和家里人说一声啊。哪有这样的,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再说了,一个未婚,一个未嫁,在一起也正常啊。但是万一她没有在高富贵的家里呢,赶紧去,快走。”
苏小凤跑到高富贵的屋前,轻轻推开院门,不敢出声,猫着腰,沾着口水破了窗户纸,从窗户缝里偷偷往内看,这一看不打紧,看一眼气得她直咬牙。
傅小欢瞧着回头看她的苏小凤脸色不对劲,也悄悄跑进来看。
只见点着好几盏油灯的屋子里,三个大男人正陪着张玉秀在打叶子牌。
张玉秀的左右两旁各摆着两盘水果,一盘是切成四方小块的红色糕点不知是什么,另一盘是煎得又香又脆的澄黄红薯面粉饼。
每逢张玉秀出牌时,左右两旁的男人,就捏了西瓜和红薯面粉饼往她嘴里送。
张玉秀出牌慢,他们也不催。就这样,她左一口糕点,右一口红薯饼,叶子牌“叭哒”一声甩在桌面上,像及了傅小欢读书时爱看的赌剧中的黑帮女老大。
苏小凤正要推门进去,傅小欢一把拉住她,两个悄悄退出院门外。
“别急,等她玩够了,今晚回去时,让你婆婆说说她。就说她出去玩可以,但是在吃晚饭之前必须要回家,而且出去谁家玩要提前和你们报备,以免让你们担心。”
“夫人,刚才我就想把她拉回家了,这人玩得忘形了,都不知道要和家里吱一声的。”
“那个时候进去,她下次就不敢和高富贵他们玩了。都是自己人,定是安全的,就是让她提前说说,不要让家里人担心。”
“好的,夫人。”
傅小欢让苏小凤先回屋,她回到自家屋子,忍不住发笑。
此时,饭桌上一片狼藉,萧将军和顾冷酒足饭饱,萧将军跟着顾冷蹲在柴火灶前,检查柴火灶的构造。
只见顾冷又乐滋滋地从灶膛的红灰里,用铁钳翻出来两个皮烧得像木炭一样的红薯。
“夫人,你还吃得下烤红薯吗?这红薯可香了。”顾冷抬头问道。
“将军,红薯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我胃小好饱,刚刚才吃了一整碗白米饭,又吃了不少肉和樱桃小萝卜,又吃了手撕鸡,真饱了呢。”
“顾将军,你夫人当真好养。一碗白米饭就饱了,我刚才吃了五碗。”
她一边应着声,又忍不住暗自发笑,一边把桌上已经堆叠好的碗筷,拾掇起来,放进洗碗的盆内,舀了热水就着草木灰和洗米水一起洗碗,直洗得碗摸起来有涩感反光,又擦了桌子和灶台。
她扭头又瞅见两位将军,不顾仪态地坐在柴火灶边的柴堆上,咬着红薯,满足地嘘叹。
她有些不理解,该是吃饱喝足了的,还有啥事不顺畅呢?
是为了萧将军那军粮的事吧,对了,萧将军自己倒是吃饱了,可他的兵还在挨饿呢!
萧将军把红薯吃了,抹了抹嘴,手上的烟灰抹了一把,脸上和手上到处都是黑麻麻的:“多谢顾将军,多谢夫人,我该要回营去了,在这儿吃得真是满足。”
顾冷笑道:“吃你自己的,多谢我们啥呀,主菜都是你自己拎来的,那般大的一只盐焗鸡,我们三人居然吃完了,那鸡少说也有七、八斤呢!”
萧将军也笑道:“七、八斤算啥,我一个人都能吃完它。”
顾冷提醒道:“那下次还来,带夫人一道来。”
萧将军点头,满面红光地回去了,手上多了一个袋子,袋里有一包芝麻茶,还有一包樱桃小萝卜。
傅小欢莞尔一笑:“也不知道萧将军吃饱了没有?他说他一个人都能吃下一只盐焗鸡呢!”
顾冷搓搓手呵了口气:“该差不多的了,吃了五碗白米饭,上次来一碗米饭也没有吃,酒只喝一杯,这么多菜也吃了,最后我还怕他没饱,还特意又煨了两只红薯,我只吃了半个红薯,剩下的他全吃了。
傅小欢意外道:“他是个直爽人,也是个有底线的人。做不出抢粮的事,也明知道没有粮全军营的士兵就要挨饿,他没有去抢粮,居然心还定下来了,要不然他也没有心情吃饭。他莫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做违背良心和道义之事,内心宽慰,才放心吃得下五大碗白米饭的?”
顾冷的手搓着搓着,就搓到了傅小欢的头发上:“也不是全部,这只是其一。”
“那,将军,还有啥其他原因啊?”
顾冷的手微微一僵,转过身子,面朝院子外,对着黑漆漆的村道:“是……朝廷不会再给我们供粮了,我们这儿彻底沦为了一块弃地。”
“为什么?”傅小欢的眸子里有星火的光在跳跃,虽然军屯地能种出粮了,可是朝廷该下发的粮,凭什么不发?
顾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夫人启程来边关的那一日,上头就明说,只供应三个月的粮草,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搞定。也许从那一日,宫里下这盘棋的人,就知道了自己究竟是输还是赢,不是他们不想往边关供粮,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什么,你说这个话,是啥意思?我咋听不懂呢?”傅小欢不解地望着顾冷的背影,心里头浮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