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虫的瞬间,昔涟抬眼望向阿尔巴那的方向。
天边的黄沙已经不再是远处朦胧的虚影,而是像被狂风卷动的黄褐色海啸。
空气里已经飘来了细沙,落在观景台的栏杆上,簌簌作响。
“全速向阿拉巴斯坦靠拢,半刻都不能耽误。”昔涟的声音压得很低:“绝不能让克洛克达尔的阴谋落地。”
做出决断后,她转身走到观景层的阴影里,指尖探进怀里,摸出另一只小巧的特殊电话虫。
这小家伙缩在壳里,通体浅灰,壳上有个小小的海军标识。
这是战国特意私下塞给她的专线,她也是一直用这个电话虫直接联系战国。
电话虫刚拨过去,就“咔哒”一声接通了。
“是昔涟啊?”
听筒那头传来战国带着点意外的声音:“好久没联系了,这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的,遇到很麻烦的事了。”昔涟望着越来越近的黄沙地平线:“战国爷爷,阿拉巴斯坦要出事了。”
“阿拉巴斯坦?发生什么了,快和爷爷说说。”
昔涟没有半句虚言,把阿拉巴斯坦数月未降一滴雨的诡异干旱、民众积压到临界点的怒火。
克洛克达尔藏在沙幕后用跳舞粉嫁祸王室的算计,连同巴洛克工作社挑动起义军与国王军对立的全部谋划,条理清晰地一字一句汇报过去。
听筒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电话虫触角都抖了抖。
办公桌HP-1。
“克洛克达尔!”战国压着的怒骂几乎要从听筒里喷出来:
“这群七武海根本就是世界政府养不熟的疯狗!拿着特权在伟大航路横行,现在居然敢把一个和平王国往死里坑!”
“我这就派人支援你们!”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被什么点醒,话锋猛地一转:
“等等!五天前斯摩格送回协议的时候,还向我递出申请,说不想再守在罗格镇那个小地方,坚决要进伟大航路追海贼。”
“我当时被他缠得头疼,直接就批了——算算时间,那家伙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阿拉巴斯坦周边的海域打转了!”
斯摩格果然来了。
昔涟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当初她特意对着斯摩格点的那几句,还留下船票,看来心思没有白费
“麻烦您立刻帮我联系他。阿拉巴斯坦首都马上就要燃起战火,数十万平民都卷进去了,我们太需要海军的支援。”
“呵呵,交给爷爷我吧。”
……
有船票指引,此时斯摩格的军舰已经追着梅利号的航迹,在阿拉巴斯坦外围的暖海里飘了小半天。
清澈的海浪拍在深灰色的船身上,退下去时总留下一层细细的黄沙印子。
达斯琪靠在桅杆边,正用鹿皮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爱刀时雨,刀刃映着远处泛黄的天际。
身后的士兵们围成小圈,低声讨论着传闻里“今年几乎不下雨”的阿拉巴斯坦,有人指尖点着海图上阿尔巴那的位置,脸上满是不安。
布鲁布鲁——
就在这时,舰桥里的专线电话虫响起电话虫的声音。
斯摩格叼着雪茄走进去,指尖刚拿起听筒,战国满是沉重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他听着听着,叼在嘴角的雪茄都忘了抽,烟灰长长一截掉在制服上,他也浑然不觉。
两分钟后。
“全员甲板集合!”
斯摩格站到甲板中间大喊道,海风把他的海军大衣吹得鼓鼓囊囊。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士兵的脸,声音沉重:
“阿拉巴斯坦这个一直和平的国家,正在被七武海克洛克达尔挑动内战。数十万被蒙在鼓里的平民,马上就要被卷进毫无意义的战火里。”
他指尖指向远处黄沙翻涌的地平线,雪茄的火星在风里明灭:“我们现在是离阿拉巴斯坦最近的海军舰队。这场灾难,我们必须拦下来。”
“是!”
达斯琪手里的擦刀布瞬间滑落,她和所有士兵同时挺直脊背,军靴在甲板上磕出整齐的脆响。
两天前,斯摩格离开罗格镇前,就站在基地门口问他们“谁愿意跟我去伟大航路,去做真正该做的事”时的模样。
大半人选择留下守基地,而站在这里的,全是自愿跟着他闯的人。
斯摩格看着这群眼底燃着火的部下,冷硬的脸色难得放柔了半分:“目标改为阿拉巴斯坦首都阿尔巴那。立刻转舵,全速航行!”
军舰调转船头,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被黄沙笼罩的大陆冲去。
……
一天后。
阿尔巴那王宫的大理石地面上,已经爬满了沙化的裂纹。
王国护卫队全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浑身是沙,一动不动。
国王寇布拉被粗麻绳紧紧绑在王座下方的石柱上,手脚勒出深深的红痕,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着王座上的人。
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过王座的扶手。
“寇沙带着起义军已经往王宫这边压过来了。”Mr.2扭着腰肢站在阶下,指尖比出花哨的手势,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
“国王军的防线在城外绷得像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开战。”
克洛克达尔抬眼,烟圈从他嘴角慢悠悠吐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呵呵,您交代的事,我早就对着镜子练了几百遍。”
Mr.2笑着弯腰行礼,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模仿果实的能力发动。
脸上的线条像水一样流动、重塑,不过几秒,一个连眼神都和寇布拉如出一辙的身影就站在了原地。
被绑住的寇布拉瞬间瞪圆了眼睛,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他终于彻底明白对方的毒计,喉咙里挤出带着血的怒吼:
“克洛克达尔!你敢用这种卑劣手段挑起内战,整个阿拉巴斯坦的民众都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克洛克达尔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
“等他们自己人杀红了眼,谁还会记得是谁在背后点的火?到最后,所有人只会恨王室,恨彼此,而我,会是唯一‘拯救’这个国家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