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是徒劳。”德谬歌回头,看向昔涟,眼眸闪着微光,语气多了一丝颤动:
“在未来,毁灭可能比之开拓先一步到来。即便如此,你也要走下去吗?”
盯着那片化作黑暗的宇宙,昔涟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所以……这只是未来的其中一种可能性,对不对?不是必然会发生的结局?”
德谬歌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昔涟低头沉思了几秒,之前所有的碎片瞬间串在了一起。
这就是她未来要走的路。
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在向着开拓的方向走,一路修改命运。
不断带着身边的人往前闯。
难道因为看见了这个最坏的可能性,现在就要停下来,缩回安全的壳里吗?
这不可能!
她早就踏上这条开拓的路了,哪有半路回头的道理。
就算只是为了护住那些想护住的人,她也得往前走。
而且德谬歌既然把这个预言摊开在她面前,就绝对不是来劝她放弃的。
未来有其他可能性。即便命运就是如此,她也要去寻找出路。
哪怕命运多舛,也要直面它,就像曾经的黄金裔们。
昔涟猛地抬起头,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德谬歌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轻轻一笑:“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是的。”昔涟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我依然选择走开拓这条路。因为我早已踏上征程,就算前面横着毁灭的大军,横着看不见命运,我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我相信新的同伴们!我会证明,不需要所谓的牺牲,我们也能走向更远!”
“呵呵,不愧是开拓者呢。”德谬歌的眼里漫出满满的笑意。
“人们总说命运的罗盘指着三个方向:未知,已知,和不可知。”
“你可以暂时忍受未知,却永远不会向那所谓的‘不可知’低头。我从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会选这条路。”
说完,德谬歌抬起手,从虚空里缓缓拖出一本封皮泛着粉色柔光的书,旁边还飘着一支粉色羽毛笔。
不知是不是错觉,取出书籍后,德谬歌的身影变得虚幻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多想。德谬歌就捧着书笔,一起递到昔涟面前。
“这难道是……如我所书?”
看到熟悉的日月封面,昔涟脱口而出,双手也不由自主抬起。
“是哦。毕竟我是你的系统嘛!”德谬歌轻轻把书塞进昔涟手里:
“全盛的力量,会太早招到毁灭的视线,所以我就把大部分力量封印了起来。”
“如你所见,系统里的书册,从一开始就是如我所书。如今你将正式接下这份力量。”
“之后切记要一步一步去走你该走的路,完成见证,书页里的力量会跟着你,一点点醒过来。”
昔涟捧着如我所书,指尖刚翻开书皮,漫无边际的粉色柔光瞬间从书页里炸开,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眨眼间,如我所书就从昔涟手中消失,融入到她的身体中。
感受到身体里充盈的记忆之力,她能感受到,系统给予她的,不再是单纯的记忆能量,而是升格成玄乎的记忆神力。
似乎只要自己一个念想,就能改写现实。
“离开之前,再送你一个见面礼吧。”
德谬歌再次打了个响指,空间变换,变成熟悉的列车厢。
这次宽阔的走廊里只剩昔涟一人,但昔涟此时的形象已经大变,变成了德谬歌的样子。
两边都有沙发,头顶是鲸鱼装饰,两边墙面砌着巨大的玻璃窗,能清晰看到外面的星空。
“这是……星穹列车?”
因为注意力都在周围,昔涟丝毫没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对哦。”
“你打算带我参观星穹列车?可外面好像还在打仗呢。”
“放心啦,外面世界的时间已经被冻结住,进来是什么样子,出去后还是什么样子。”
“我们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外面哦。”德谬歌从脑海传来。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怎么不见了?”
“这点无关紧要啦,你不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嘛?”
经德谬歌一说,昔涟发现自己的视线变高了,她朝角落的镜子走去,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和德谬歌一模一样的形象。
胸前也变得的沉甸甸的……
昔涟不由低头,看到了两个白花花的包子,连自己的脚都看不到……
“有什么感受?”德谬歌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
“我这是变成你了?总觉得好不习惯……”已经变成大昔涟的昔涟挠了挠脸。
近十年的习惯一下变了。
她还挺喜欢小小的身段,那样平日里行动起来和男生时毫无差别。
但变成德谬歌以后,三围都进化了,走路都带晃的,反而让她一时变得很不习惯。
“人总要习惯,就像是开拓,总要前进嘛。”
“你这说的,一码归一码好吗?”
这时一行人从另一个车厢走来。
听到动静的昔涟抬眼看去,呼吸都顿了一下。
瓦尔特·杨、姬子、三月七、丹恒以及开拓者星,都在看着自己。
额……还有小小的列车长帕姆。
因为视线变高了,差点忽视掉帕姆了。
都是熟悉的装扮,让她倍感亲切。
可列车组为什么会出现?
“是记忆哦。收下我的礼物吧。”
德谬歌的话语在耳侧响起。
所有人都微笑注视着昔涟。
穿着风衣和开叉短裙,拥有着标志性的中长灰发和金色眼眸的星,走到昔涟面前,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望着自己曾经的化身,昔涟内心微动,伸出手让星拉住。
……
星穹列车的鸣笛声在银河深处轻轻荡开。
昔涟趴在窗口,注视着外面的寰宇,眼睛都挪不开了。
虽然是玩家,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登上过列车。
所有掠过舷窗的星云、踏过的异星土地,都只是游戏独有的表达方式。
这是德谬歌在她意识里铺展开的一场开拓之旅。
可惜德谬歌没有和她一起现身,加入这场开拓。
德谬歌不愿意出来。
她只是守在意识边界的光影里,把昔涟与星穹列车同行的每一步,都编织成了触手可及的真实。